深夜的北城街道空旷得寂寥。陈夏走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却略显僵硬的背脊,心口像是被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她加快步子跟上去,想要牵住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可指尖刚碰到他的皮肤,陈潮就像是被炭火烫到一般,指根剧烈地缩了一下,随后状若无事地插进兜里,避开了那抹属于阳光下的温软。
那道被他刻意拉开的距离,比夜色还要厚重。
回到那个阴暗湿冷的地下室,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红花油味。
“你先去洗澡,水温调高点。”陈潮反手锁上门,顺手按开了一旁的电暖气,橘红色的光晕在狭窄的空间里铺开,却照不进他眼底的阴影。
“我不急。”陈夏站在原地没动,执拗地盯着他,“你先洗,洗完我帮你上药。”
陈潮动作一滞,本想拒绝,可对上她那双红肿却坚定的眼睛,所有推拒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行吧。”他低低地应了一声,从兜里掏出那一沓还没捂热的钞票,随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塞了进去。
随后便抓过晾在窗边的毛巾,转身进了简陋的卫生间。
听着里面响起哗啦啦的水声,陈夏跌坐在了床边,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刚才放钱的抽屉上。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轻轻拉开了那个抽屉。
在那沓钞票底下,她翻出了一个边角泛黄的记事本。
翻开第一页,日期停留在两年前。上面的字迹潦草却清晰,记录着家里出事后的所有账目。
陈夏的指尖一寸寸滑过那些冰冷的数字,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而疼痛。
原来他一直在骗她。
当年物流站变卖后的钱,远远不够填补所有的债务,所以他才急着休了学,签了那份卖身契一样的合同。
往后一页一页,全是细密的记录:
3月14日,陪练,+800,贷款-800
3月20日,表演赛,+2500,夏夏生活费-1000
……
每一笔进账背后,都是他用骨头和尊严在泥潭里一寸寸换回来的。哪有什么国家队津贴,哪有什么比赛奖金,他这两年,是把自己彻底卖给了那个吃人的黑鲨。
陈夏的视线渐渐模糊,在翻到8月6日那一行时,她猛然僵住——
职业邀请赛,+4000,夏夏生日礼物-3600
原来,她脖子上那弯银色的月牙,竟然如此昂贵。
原来,他在最入不敷出的时刻,依旧掏空了那场比赛换来的全部血汗钱,只为了给她一个像样的成人礼。
他却还满不在乎地骗她说,那没几个钱。
“啪嗒。”
一颗滚烫的眼泪重重砸在了账本上,瞬间将那个数字洇成了一团模糊的墨渍。
陈夏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可肩膀颤抖得几乎要垮掉。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