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她听到了。
所以这一面逃不掉了。
纪书禾缓缓站起身,视线转动触到了一片黑色风衣的衣摆,被晚风吹起又?落下。
她不停眨眼,视线僵直而迟缓地上移,像极了反应迟钝的摇臂,一寸一寸,最后停在那人的脸上。
是温少禹。
心上那道最深刻的陈年旧伤一下炸开,涌出早已溃烂腐败的酸涩,瞬间淹没纪书禾的所有感官。
而那人站在灯下一动不动,刘海垂落半遮住视线,双手抄兜,黑色风衣极没规矩地敞开。挺拔高大的身形早已褪尽了彼时的少年气,可一眼看过去就是和那年的他一模一样。
“温……”纪书禾张了张嘴,吐出一个干涸的单音,剩下的通通卡在喉头。
温少禹。
一个在心底重复过无数次的名字,此时却没有原因地叫不出口。
她重复了好几次几次,只是唇瓣翕动始终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时间停止,谁都没有动。
两人就这么不远不近隔着一段距离,都在固执地望向对方,好像只要走近,心心念念的人就会?瞬间消失。
栗子还在纪书禾脚边,他有些为难地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一时间不知自己该选择谁。他更不懂,明明自己带着主人找到了主人,可两个人却都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温少禹,是你吗?”
这回终于叫出了口,声音很轻,几乎是刚开口就要被风吹散。
可温少禹听见了,也听清了。
口袋里的手无力地攥紧成拳,久别重逢没有喜悦,只有冰冷的,拽着他沉底的绝望。
他想问纪书禾为什么。
为什么认不出栗子?为什么杳无音讯这么多年见到他的第?一句话是这个?
余光里,纪书禾攥着挎包背带,直勾勾盯着他,眼瞳里却露出无措和紧张,像一个被遗弃的瓷器娃娃。
现在温少禹又?多了第?三问,究竟是谁抛下的谁,为什么纪书禾要露出这种表情?
“栗子过来!”
可到底还是心软,没把这些质问当?着第?三个人的面问出口。
所以温少禹没有回答,也没有再看纪书禾,只是又?一次出声催促栗子。
被迫二?选一,栗子万分?犹豫,但?最后还是拖着牵引绳晃晃悠悠走向温少禹。
他弯腰捡起绳子,转过身背对着纪书禾,背对着他人生中唯一认可过妥协过的目光,然后一步步走进更深的夜色里。
步子不是很坚定,因为向前迈出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过去三千天耿耿于怀的惦念里。
那些他以为被时间模糊的东西,竟一直就沉在那里,等着他经过,再猝不及防给他一闷棍。
纪书禾的心被揪成一团,一刻不停地往外?冒出酸涩,在温少禹冷漠的目光里更是一直顿顿地疼着。
她以为温少禹会?问,问她为什么离开,为什么杳无音讯,又?为什么会?突然回来,再莫名出现在这里。
可他没有。
他只是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对她就像对待一个最普通的,只是擦肩的陌生人。
纪书禾觉得委屈,就是他们最针锋相?对的时候,温少禹都没这么对待过她。她知道不该,但?所有情绪还是忍不住涌上眼眶,须臾间眼前变得模糊一片。
她颤着声音又?问:“温少禹,你要装不认识我吗?”
温少禹停下脚步,没动也没转身,闭上眼睛能感觉到纪书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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