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母亲当时抱着我哭了很久,我似乎该恨的,恨他就这样抛下我和母亲,可这恨……毫无凭依。等我年长一些,总觉得那一刻父亲应当是自在的吧?至少,他不必再面对官场污浊。可即便心中明了,有些东西仍旧放不下……好比若是我能早些学成归来帮助父亲开解,是否……一切都会有所不同?”
“自此,你心中便再无自在?还选择加入了天道轩?”
“是否越是无力之人,越该挣扎才对?”
即使是反问,贺闲的声音依旧平静,可你却听到其中浸满的痛苦与迷茫。
“从那以后,每每抚琴,我心中总会不自觉地回到那一日——梁上七尺,断弦犹在。师父劝我放下,寻找自在。可我越找,那段记忆越是深入骨髓。于是,我只能偷偷找到梅先生,加入天道轩,以手中这三尺青锋,涤清江南官场。”
听罢,你明了,再多的言语都难慰其心,只斟酌着说了句:“终归也算是份寄托。”
贺闲眸光低垂,凝视自己双手:
“是啊,可最初我也动过私心,甚至想亲自去故地走上一遭,寻个借口,将那些两面三刀的小吏、背后谩骂的邻里都惩罚干净,毕竟他们与父亲的死脱不了干系……”
“杀人者,是无形的世道,而你手中利刃,却是有形之器。好在,你最后没有这样。”
你很庆幸,纵使背负仇恨,贺闲却依旧活得磊落。
贺闲闻言失笑:
“是人皆会行差踏错,你又怎知我不会?”
你清楚他心中满是自厌,这正是他不得“自在”的症结,所以答得斩钉截铁:
“坦荡之人,纵心怀愧疚,也一定不会沉溺私仇。贺逸之,当是天下最为自在之人。否则,岂不负了‘逸之’二字?”
贺闲神色未改,显然是不认同:
“那不过是身外自在。”
你又想到他最重视的琴道:
“可你有没有想过,若因此令大圣遗音失了传人,岂不可惜?”
“师父曾说过,大圣遗音并非专属于赵家,既如此,也并非非我不可。”
这点贺闲也早就想好了,他一直以来所做的便是为此。
见诸般说辞皆被化解,你心急之下,忽然想起那卷泛黄手记:
“万一这也是你父亲的期许呢?”
“期许?”贺闲不太明白。
你有些心虚,但此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先说好,你在屋子里放着的那本手稿我是不小心看到的……”
第六章
“贺逸之,君子动口不动手!”
贺闲微微一愣,当即将手稿里的内容背了出来:“‘天宝九载,冬,余重修家中旧琴,更换丝弦。吟弹一曲,罢矣’……难道你指的期许,便是父亲自缢前写下的这几句绝笔吗?”
贺闲竟……
“那手稿上的内容你都背下了?”
贺闲苦笑摇头:“只是忘不了……”
“当局者迷。我虽未曾见证当年之事,但明显感觉书稿扉页的墨迹,要比之后几页的新上许多。所以,你父亲真正的绝笔合该是……‘吾名贺尉生……此生乏善可陈,唯得一子,乃平生幸事。’”
你放缓了语气:“他当年必是满怀愧疚。纵使没有勇气亲自写封绝笔书信给你,也不忍一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