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父亲
公孙预曾经作为左相统领百官,何等煊赫,如今又如何?
一抔黄土罢了。
“且,”公孙照不无玩味地笑了笑:“如若郑相公屁股底下的那把椅子真是稳若泰山,又何必来与我为难呢。”
试探是因为不安,而不安来自于对于未来的惶恐和不利预测。
俗话讲无欲则刚,郑神福有所求,那就绝不是一个无法被战胜的对手。
韦俊含眸色幽邃,静静地听着,待她说完,才轻轻问一句:“女史没有话想跟我说吗?”
公孙照知道他想听什么,但是公孙照不想说。
韦俊含需要一个天子宠信的女官,与他互通消息,彼此援手。
公孙照在外朝,也需要一个要臣作为依靠和助益。
公孙照愿意与他缔结平等的联盟,但他所需要的显然不止于此。
既然如此……
公孙照干脆利落地向他行了一礼,笑着说了句:“相公好走。”
韦俊含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因为他短暂地怔了几瞬。
而后他微微一笑:“公孙女史决断非常。”
公孙照同样对他报以一笑:“相公谬赞了。”
……
政事堂的相公们陆续离去,御书房里重又恢复了寂静。
宫人们默不作声地将杯盏盘碟收拾起来,继而又给值守的学士和其余官员们送了新茶来。
公孙照处置完了手头的卷宗,觑着时机,将其递呈给天子之后,却没有离开。
她欲言又止。
天子瞧了眼她脸上的表情,心里边便有了几分忖度。
再侧头去瞧窗外,见日头正好,索性活动一下肩膀,叫她:“跟朕出去走走。”
大监取了披风过来,天子有点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压在身上,坠得慌。”
大监见状,便行个礼,叫内侍捧着,跟随在后。
再觑着天子是要单独跟公孙照说话,便叫人只远远地跟着,保持着一个既能随时瞧见天子动作,又听不见她们言谈的距离。
寒冬已过,说起来,该是初春时节了。
四下里都透着一点黄绿色的芽,眼瞧着就要万物复苏。
公孙照侍从在天子身后,重又说起这事儿来:“不敢隐瞒陛下,这些年,每逢年节和阿耶忌日,高阳郡王都会遣人往扬州去问候……”
天子听着,脸上竟也没有意外的神色。
只是问了句:“你觉得朕这个孙儿如何?”
公孙照如实道:“高阳郡王人品贵重,秉性仁厚。”
天子点了点头,又问她:“怎么忽然间想起要跟朕说这些?”
公孙照轻叹口气:“说来惭愧,这些年我们母女三人没少领受高阳郡王的恩惠,只是碍于诸多旧事,不便与之交际。”
她说到此处,且羞且愧,不觉有了几分泪意:“臣这回上京,进宫之前,只往要紧亲友家中拜会,连高阳郡王的面都没敢见,实在是有失礼数……”
天子看她伤心,自己似乎也有些恻然。
略一沉吟,便道:“当初之事,罪在赵庶人,熙载彼时还是个小儿,却与他无关。”
“时过多年,原也没什么打紧的,你既然承蒙他恩惠,以后逢要紧节令,去见一见,也不算什么。”
公孙照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层喜色,几瞬之后,又有些迟疑:“这,这会不会给陛下添麻烦?”
天子叫她这过分的小心给逗笑了,当下随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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