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照不由得笑道:“老师怎么还管我叫公孙舍人?”
陶相公说完,自己也反应过来了:“哦,是了是了。”
她微觉诧异:“真是稀奇,仿佛也没有听说你有字?”
公孙照颇觉奇妙——陶相公这个人,就是有种能让人心甘情愿地跟她说实话的魅力。
“从前在扬州的时候,无所谓取,现在到了天都,似乎也用不太上了……”
在扬州的时候,哪有取字的必要?
她又不能参与仕途。
纯粹的诗文唱和,也没意思。
到了天都之后,那么长的时间,因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竟也没想起来。
也就罢了。
这会儿陶相公问起来,公孙照就顺手把事情推给了她:“老师,您来帮我起一个吧。”
老师给学生取字,理所应当。
陶相公没有推辞,沉吟着她的名字:“公孙照,真是个很好的名字啊,光明,灿烂,照乎知万物……”
她神情当中裹挟着一种柔和的勉励,轻柔而有力量:“你当心存大志,肩负天下,令宇内清平,黎庶安居,就为你取字——世清吧。”
公孙世清吗?
公孙照听得心下震动,正色向陶相公行礼:“老师的教诲,学生必定铭记于心。”
陶相公笑着向她点一点头,又说起先前未曾结束的话题:“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公孙照当然没有忘记她的问题。
她如实地答了:“一半是因为老师当日对我的提点,还有另一半……”
公孙照短暂地顿了一下,忽的岔开了话题:“老师一定知道高皇帝的名讳了?”
陶相公面露崇敬,恭声道:“自然,世人皆知,高皇帝姓阮,讳怀仁。”
据说在前朝,百姓是需要避讳君主名姓的,只是到了本朝,这规矩却被高皇帝给废黜了。
高皇帝说:“九州至德,莫过于仁,叫天下人禁言此字,岂不是本末倒置?”
所以本朝没有避讳君主名讳的例子,甚至于高皇帝将“仁”字留给了自己的后世子孙。
皇室每六代,便以“仁”字为辈分,为皇嗣取名。
公孙照知道这个旧典,陶相公当然也知道。
故而此时,公孙照便道:“老师当日的所作所为叫我觉得,您是堪配‘怀仁’二字的。”
“像您这样的人,身居高位,却连一处临近宫城的宅院都没有,实在是叫人难过。”
陶相公听得莞尔:“你这么说,就太高看我了……”
公孙照有意反驳,她笑着一抬手,宽大的衣袖在风中震荡了两下。
陶相公坦诚地道:“我也不是什么人都会去提点一句的。”
她面露思索:“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也不知你是否还记得……”
公孙照不明所以:“记得什么?”
却听陶相公道:“郑神福的长子郑元,从前在门下省当值,他刚过去的时候,就被我和姜相公指派过去,给你打下手……”
公孙照当然还记得这事儿,只是回头想想,还真有些恍如隔世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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