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过分幽冷,宛若来自地府。
吕侍郎叫他看得打个冷战,狐疑之余,更觉莫名,当下赶忙辩解:“殿下可以查验封口,如若拆开过,是会存有痕迹的。”
“更不必说臣还是在赵国公府接到这封信的,期间并没有离开,即便想要偷天换日,亦或者偷看之后再行封存,也没有足够的时间……”
江王盯着她看了半晌,倏然间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也是,换成你的话,就算知道,又能怎样呢。”
他笑得有些嘲弄,还有些冰冷。
吕侍郎更觉狐疑。
那边江王也好像在这短短几句话当中耗尽了所有精神,默然几瞬之后,很疲惫地朝她摆了摆手:“好了,你退下吧。”
吕侍郎心里边转动着无数个念头,深深看他一眼,默不作声地行个礼,离开了。
只留下江王独自一人,留于此地。
月光森冷,夜风呼啸。
他低下头去,手掌颤抖着,几乎捧不住那封奏疏。
其实不算是奏疏,而是照样誊写的复制本。
多年之前,他曾经见过这份奏疏的原本。
那之后,郑神福持着那封奏疏,当朝状告赵庶人谋大逆。
兜兜转转,多年之后,公孙六娘使人将这封奏疏原物奉还了。
第102章
江王并不算蠢。
亦或者说, 大多数人在面对切身利益的时候,头脑都是足够清醒的。
江王知道, 人走过的路,就会留下痕迹,所以此时此刻,当公孙六娘委托吕侍郎转送了这份沉浸多年的奏疏过来,他并没有心存侥幸。
公孙六娘没必要诈他。
尤其他也知道,当初斗倒郑神福的,同样也是公孙六娘。
郑神福临死之前跟她说过什么吗?
还是说她自己窥知道到了什么蛛丝马迹?
当然,熙载是个细心人, 也有可能,是这些年他身在天都,有所发觉……
公孙六娘是如何将他和赵庶人案牵到一起去的,这一点其实并不重要了。
当下最重要的是,她想要做什么, 亦或者说, 她叫吕侍郎替她传信过来, 是希望自己为她去做什么?
纯粹的恫吓?
那太愚蠢了。
想要跟江王府翻脸?
公孙六娘要真是这么打算的话, 就不该把这封奏疏转交给他, 而应该直接告到天子面前去才对。
选择跟自己接触, 可见这件事情, 也并不是无从转圜的。
公孙六娘想要做什
么?
江王心头霎时间浮现出吕侍郎转述的那句话来——宗室的开支太大了!
短短的几个字, 在他脑海里往复浮沉,良久之后,终于化为了一声隐约含着叹息与凄凉的笑。
公孙六娘不愧是公孙六娘啊。
她永远都知道,该怎么把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然后利用到极致。
……
第二日清晨, 公孙照照旧起身上值,临走之前,交付给潘姐一个任务。
“把昨天晚上发生在赵国公府的事情,掐掉朱胜那一节之后,添油加醋地传出去。”
说完之后,她轻笑着问了一句:“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去做,而不是让孝和,亦或者阿绰、陈尚功去做吧?”
潘姐跟随她一路上京,宫里宫外,迎来送往,早不是昔日阿蒙。
闻言便有所会意,当下低声道:“舍人希望昨天晚上的事情传扬出去,但不希望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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