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张脸,和婴儿肥的弧度衔接,迷你地倔强抱臂,盯着粽粽离开的背影,脑袋上仿佛拢了片乌云。
程益添不忍心再看:“真给我看共情了。Zev付出的是他的全部,粽粽给他的只是普通一份,应该把粽粽只和Zev关在一起玩。”
凌蒲:“......”
他惊得爆米花都掉在地上:“不是吧,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感性呢?”
“你的心真硬。Zev本来不打算接纳所有人,是粽粽先去搭讪的,经过那么久终于放下了戒心,结果粽粽竟然对所有人都这样,在友情里的这种行为和感情里那种撩完就跑的渣男有什么区别。粽粽有义务持之以恒,陪在他身边。”
“...那我得一直陪着时璟承?”凌蒲若有所思。
“谁说时璟承了?”程益添换了语气,不屑道,“Zev是Zev,时璟承是时璟承,想到Zev长大之后竟然是那个一点都不可爱的时璟承,真是痛心疾首。”
“我觉得还好。”
凌蒲说。
时璟承就是他想象中Zev长大的样子,还要更帅一些。
只是他的确对小时候的记忆忘了大概,如今用旁观者视角重温一遍,大概能理解一点时璟承为什么恨他这么多年。
程益添的观点有道理。
他在不到三岁的时候率先欺骗了幼小的时璟承,就该作为朋友一直陪伴在他身边。
分享喜悦和悲伤,而不是针尖对麦芒,听到对方要报复自己就先发制人,甩来甩去的。他实在是把以前的事情忘了,没想到对时璟承的伤害会这样大。
“真就没什么印象,如果时间能倒流,我会反思一下。”凌蒲仰靠着床的靠背,头发散下一些,露出清晰的眉目。
“别啊,凌蒲是凌蒲,粽粽是粽粽。都已经过去了,而且你看时璟承现在那样儿,拽得二五八万,哪里有被伤害的样子。”
程益添宽慰,拉着凌蒲吃外卖看球赛,睡到自然醒,又出去乱逛。
*
在外面无忧无虑地玩了阵,距离出成绩的日子越来越近,如同块缓缓逼近的大石头,总有到达的一天。
程益添提前一天完成了沐浴焚香,关注着铺天盖地的消息。
一会儿网传别的地系统bug,能提前进去,一会儿看起来很逼真的分数线表格疯传,一会儿又说状元已经被打过电话,人人都变成了惊弓之鸟。
“你想去哪儿上大学啊凌蒲,要去外地不。”
程益添扯着凌蒲说话,这些天他们都刻意避开成绩相关话题,到今天才聊一下。
“我不知道。”凌蒲随遇而安,真没太仔细思考过这问题,只想着尽量考高一点。
“以前高中你转学走的时候,我俩还说要报一个地方大学来着。现在想想,要是报个不同地方的,到时候还可以互相串门。”
“确实,现在到哪儿都方便。”
“我去!竟然又有人说网页能进去,这哪个省的?”程益添注意力被转移到手机上,又开始狂刷。
对比一惊一乍的程益添,凌蒲看上去显得挺淡定。
他整个高考完成过程和平常反复刷套题时差不多,甚至最后一问的结果还和标答一样,过程可能有些瑕疵。
脑海里闪过黑板上停留在“3”的高考倒计时,由于学校用做考场,学生提前回家自习,并没有想大家想象的那样仪式感十足地倒数着变成“0”,但不知是谁为了氛围感手动操作了下。
回家那天背了厚厚的练习册和套题,把书包撑得变形,手上还抱了一堆,最上面是时璟承留给他的那本笔记,怕混在书堆里弄丢了,他已经不知翻了多少遍。
就想着时璟承那句为了和他一样优秀。至少得有个名校头衔,站在一起才不会太突兀。
凌蒲不觉得任何一次考试能决定或者审判什么,但现实就是这样,几个数字,浸透没人知道的时间和隐秘的想法。
想得多了,手心也微微出了层薄汗。
“明早九点以后才会出成绩,小道消息都是假的。”他试图让程益添冷静。
忽然,手机响了响。
凌蒲点开,看到时璟承给他发了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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