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乔坐在沙发上抽烟,手里扑克翻飞。「烟枪。」程祈年这样叫他。「吻你像在吞焦油,像在自杀。」「你本来就在自杀。」叶乔也以批驳他的酗酒方式作回应。每日必须饮酒,必须依赖酒精获得快乐。去精神病院探望父亲后更深知痛苦是种流淌在血液中代代相传宿命,那就用酒精替代体内液体好了。
他们一起打牌,消磨掉一整个下午的时间。
「你一来就大风。」叶乔这样说。「你一来我就倒霉。」
程祈年到的第二日,叶乔遭遇逃课被教授点名。遭遇失去兼职工作。遭遇被女友甩掉。遭遇牙龈发炎。
晚饭时间三人拿出手机点外卖,叶乔毫无边界感瞥向身旁人手机屏幕,饶有兴致,「你要租房吗?」
「随便看看。」程祈年看他一眼,「大概不会有合适的。」
「要什么条件的?」老板还是热心,「我知道一些。」
「我只租两个月。」
一句那不好找已经要从老板嘴里呼之欲出,叶乔开口。「我可以租一个房间给你。可以给你打折。」程祈年于是成为了叶乔的室友。
他们共用一个厨房,共用一张餐桌,共用一个咖啡机,共用一部CD。一个月后便共用一张床。第一次做就没戴套。程祈年忘了,叶乔是故意的。从快感里回过神时程祈年才想起来。他事先向叶乔要了一根烟,他会抽烟,第一次将火吸入烟草时叶乔还是个小屁孩。他捏着烟伏在叶乔胸前,太阳穴抵着叶乔的脖子,肉体之间的距离拥挤得杀了空气。他问起,叶乔突然笑得开心,开怀。「没戴啊。」程祈年把烟头摁灭在他的肩上。
后来叶乔用纹身把烟疤盖住了。「纹身是我自己要文,我的肩膀上不会再有你的痕迹。你如果不会再回来,就不要在我这里留下东西。」说话的时候叶乔哭了吗,应该是没有的。红掉的眼圈是巷中灯牌的光映在脸上产生的欺骗性视觉效果。他们都是知道眼泪无用的人。
两年后程祈年在美国收到从日本寄来的Pachinko欠条,附赠一枚信件,叶乔用若无其事语气说明自己欠下六十万,向程祈年借钱。「有病。」程祈年打去越洋电话,克制不住地冷笑。「六十万日元折合人民币不过三万,你穷到连三万块都付不起?」「我就是很穷呀,租房要钱,买资料书要钱,哄女友也要钱。我简直是一贫如洗。」他的语气却仿佛很快乐。「我没有钱,你可以去卖掉一个肾脏。」「那我去美国找你好了。」「在日本赌博输掉六十万,又准备来美国吸大麻吗?或者你去当牛郎吧,这样可以把黄赌毒占满。」「你说什么?我听不清。」叶乔微笑着挂断了电话。
最初程祈年会为叶乔总是听不清自己说话有些不满,后来知道叶乔在幼时由于父亲殴打导致有些耳聋。再后来就知道他有时只是单纯存有恶趣味心思逼他说话,或是像现在这样故意忽视他。他给他汇去三万美金。
叶乔的语气听起来很快乐。他大概是真的很快乐了。程祈年知道他在东大攻读物理的硕士学位,他的天分能支撑他不花费太多精力便能应付考试。他的社交软件显示他还有大把大把的时间用来参加网球比赛、跳舞、吃喝玩乐。有时间恋爱。唯一让程祈年感到些许惊讶的是他只用不到一年时间便考到了N1证书。
为什么去东京?程祈年没有问。相比叶乔的快乐,他便显得尤为落魄了。照旧是每夜酗酒。睡前必须吐一遍,然后翌日天还未亮时在难以忍受的颅内疼痛中睁开眼。只是第二天又批好人皮,到实验室里检测数据。周末会参加各种聚会派对,毫无异常。是导师手下不出差错的得意门生,是同学口中长相出挑的华人男生。学生论坛里他的照片至今也还挂在热榜,身着黑色风衣双手插兜立在斑马线前等待绿灯,头颅低垂着,侧影瘦削到显出脆弱了。
而不在人前露面的时间,除却饮酒也不剩下太多娱乐活动。相比叶乔将穿着黑色羽织立在樱花树下的视频发至社交网络收获许多「likes」的正常且开朗的年轻人行为,他像一个不见天光的幽魂,终日在房中等待沉眠,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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