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人出轨生的小孩?
我还没理清楚,女人又着急地晃起我的手来:“你有没有小月的联系方式呀?你是他朋友吧?是他叫你过来的吧?你快让他来接我,我日子过不下去了,我活得太不容易了,你让他过来接我吧,他现在是在做什么工作?你是他同事吗?他工资多不多呀?”
好巧不巧,我才刚删掉余月的微信。我说:“不好意思啊阿姨,我没有他联系方式,也不是他叫我来的。”女人眼里立刻浮现出肉眼可见的失望。我又试探着问:“不过阿姨,你不知道余月后来失聪了吗?我听说是因为吸入了烟尘,然后引发了扁桃体发炎——”
她突然尖声打断我:“失聪就失聪吧,难道失聪就不能赡养我了吗?我可是把他生下来的人!他总要报恩吧!凭什么,这么多年了,他凭什么不去找我?!好啊,他现在自己过着好日子吧?结果把我给忘了,我真是白生了他!”
我皱起眉,退后几步和她保持一点距离。她挥舞双手,扯着嗓子喊完这一大串,突然又低头沉默了,阴沉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我也没太多心思分给她,我在思考她刚才说的那些话。按她所说,余月是在生父和养母家长大的,而且是极大可能是出轨的产物。那么在这种家庭,他的地位怎样,或许也可想而知。女人也说了这样一句话,“他肯定在这里吃了很多苦”。
而崔堇对我说过,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很好。那么很有可能,余月在得不到家里人关心的情况下,只有崔堇这一个玩伴。
他们一直都是很好的朋友,而在六岁这年,崔堇放了一场改变了余月命运的大火——他为什么放火?因为余月在这个家里过得不幸福,甚至可能是很糟糕。放火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火是为余月放的。
可是中途出了差错——余月也进入到了火场里,所以才会吸入烟尘。为什么?是他们没商量好?还是有其他隐情?
而崔堇在放火的时候,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他是害怕,还是不安,抑或是战栗,是兴奋?他说他看到了月亮,那晚本不该出现的月亮,那只是他记忆的偏差,还是真实存在的,抑或是它是一个意象,一个对他来说意义重大的意象?
我站在电梯厅里,眼睛不由自主地瞥向楼梯间的门。门的缝隙下面缓缓爬进来了一束夕阳,血红血红的颜色,我盯着那里,觉得周身弥漫上一股寒气,让我克制不住地打了个冷战。
我看向女人,她还呆呆地站着,也不说话。
我没经过大脑思考,完全遵循身体的本能,推开楼梯间的门跑了出去。我一口气下了五层楼,走到了楼下,狠狠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这才镇定下来一些。
我往前走了几步,又迟疑着往上看了一眼。不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她有没有什么精神上的问题或者身体疾病。但我除了把她丢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我犹豫了一会,还是迈步往小区外走。走出小区大门后,我看见路边立着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一时猛地停下了脚步。
是余月。他冲我笑了笑。
仿佛一股电流直击我的天灵盖,我浑身一颤,转身就想跑。可一只手突然从身后伸过来,拍了拍我的肩。我顿住了,僵硬地回头看去。
崔堇面容平静,声音听不出情绪:“学长,你真的很让我惊喜。”
我踉跄了一下,几乎要摔在地上,勉强稳住身形后狼狈地质问:“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他答非所问:“你见到她了?那个女人。真奇妙,我们也没想到她会在这里。不好意思了学长,刚才你们说话的时候,其实我全都偷听到了。”他笑了笑,“你没发现我一直跟着你?就和你上次跟着余月的方式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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