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燕同用手臂环抱住他的脊背,抚摸他后颈的发尾,重重亲吻他的耳朵,安抚道:“乖,不哭了。”
祝以眠身体颤抖,紧紧抱着他好一会儿才抬起头,问他来的路上有没有遇到危险。路况确实有些不利,树干四处倒伏,挡住了去路,风雨也遮盖了视线,但再难,他也来到了祝以眠的身边,对他说没有,只有一点颠簸,没有被风吹跑,也没有翻车。祝以眠不信,后怕地检查他的全身,确认身上没有伤口后,双手停顿在了他宽厚的胸膛上。
那里包裹着傅燕同换来的机械心脏。
掌心剧烈颤抖,祝以眠几乎要被这个事实击穿,喉头不断发哽,到难以呼吸的地步,抖了好一会儿,他才鼓起勇气,解开傅燕同的衬衣扣子。傅燕同并未制止,任他解开自己的衬衫。结实的胸膛上,有长长的一道疤,肋骨里面的心脏,早已经没有了生命力,抚上去,感受不到任何跳动。以往睡觉,祝以眠都会压在傅燕同胸口,试图听他的心跳,尽管知道没有,他也还是喜欢这样做,那时候,他仍以为傅燕同胸腔下的,是一颗活生生的心脏,可当知道了这颗心脏变为了死物,祝以眠就徒生万般不忍,他觉得很残酷,不管是傅圳昀,还是这一个世界,都变成了张口就要吃人的怪物,他们吃掉了傅燕同的心脏,也挖走祝以眠的心脏,他难以承受,难以释怀,更无法原谅。
眼泪水一样从眼眶里滚落,冰凉的手指不断抚摸那道伤疤,指腹颤抖着,摩挲着突起来的沟壑。只要一想到原本完整的皮肤,曾被手术刀用力割开,剖出鲜活的心脏,祝以眠就悲恸得喘不上气。从小到大,傅燕同都很健康,几乎没生过什么病,连发烧都少有,那么健康的,健全的一个人,如今却被折腾成这副模样,即便还能存活,却再也不完整,移植心脏后承受的痛楚,他在傅寒身上亲眼见过,那时傅寒尚且有他陪伴,那傅燕同呢?
什么都没有,傅燕同什么都没有,他孤零零的承受了所有。
灭顶的痛楚,笼罩祝以眠,他视线模糊,含着泪水的眼睛望向傅燕同,艰难问出声:“痛吗?”
他竭力压抑住汹涌的哭泣,问傅燕同:“哥,做手术的时候,你痛吗?” W?a?n?g?阯?F?a?布?y?e?ī????ù???e?n????????????﹒?c?o??
没有人可以代替从前的傅燕同说不痛,就是现在的傅燕同也不可以,那时候,傅燕同不仅失去了心脏,同时还失去了祝以眠,这双倍的痛楚,是永远也无法磨灭的,傅燕同良知在先,捧住祝以眠的脸,指腹拂去他的眼泪,深邃的眼睛注视他几秒,然后替十八岁的傅燕同说痛。
直到现在也还有后遗症,怎么会不痛。
祝以眠快要窒息,几乎不能控制自己的眼泪,低头又看他胸口上的伤痕,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是傅圳昀逼你的吗?就算是为了爸爸,他也不能随便拿走你的心脏,哥,你只有一个心脏,拿走了,你就死了,他怎么能拿走呢?他不能这样的,他做这种事,要遭天谴的......”
祝以眠已经知晓,傅燕同也不可能再编出谎言来瞒着他,沉默半晌,说,傅圳昀确实丧心病狂。我也是在母亲去世后,才知道自己是克隆人,生出来,是为了给傅寒提供健康完美的心脏。
祝以眠顿时哀痛,发出悲鸣。赵文嫣去世的时候,傅燕同也才十岁。也正是他与傅燕同相识的那年。那时候,小小的傅燕同总是冷着一张脸,一副行尸走肉生人勿进的模样,他以为傅燕同是失去了母亲才这样,根本想不到傅燕同还承受了另一种巨大的痛楚,一种等待被挖走心脏的煎熬剧痛,从十岁到十八岁,傅燕同一直在被这种痛苦折磨,以至于,完全没有办法接受他稍显幼稚的求爱。傅燕同,是带着死去活的,拒绝他的情意,与他分手,在生死剑的悬梁之下,显得无足轻重。
傅燕同寻着记忆,缓缓陈述:“这件事,傅寒并不知情,他病重之后,傅圳昀便着手准备移植手术的事,我去军校,也是他安排的,一来,我可以在军区医院得到很好的治疗,二来,如果我死了,傅圳昀也可以骗傅寒说我在战区发生了意外,好在,我度过了危险期,成功活了下来,但同时,我也失去了记忆。”
祝以眠心如刀割,他知道,傅燕同应当是看着那些刻意留存的录像,才将他重新纳入自己的世界里,傅燕同根本不想忘了他,即便失去了心脏,也还是想要再次爱他。祝以眠含泪道:“所以,你很早就叫贝特记录了有关于我的录像。”
“是的,傅燕同很爱你,在这个世界上,他什么都可以失去,唯独不能失去你。”傅燕同答道,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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