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吱呀”一声。
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
一股浓烈的烟味混杂着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男人眼神凶悍,极不耐烦地瞪着她:“你谁?!”
蒲雨被这阵仗骇住,心脏狂跳,声音卡在喉咙里。
她视线越过眼前壮汉的肩膀,飞快地扫向院子——墙壁上写着触目惊心的欠债还钱,地上是几张歪斜的破椅子和摔碎的茶杯,而这片狼藉的中心,站着一个少年。
他穿着几乎湿透的黑色T恤,布料紧贴着脊梁,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得像要破开一切束缚。
原本黑色的碎发被雨水打湿,凌乱地贴在额前。
他微垂着头,整张脸几乎被屋檐投下的阴影吞没,只能看到一个线条硬朗、紧绷的下颌。
围着他的几个男人,显然不是善类。
蒲雨的目光,与少年忽然抬起的视线,在浑浊的空气里短暂相撞。
他的眼睛藏在发丝的阴影后,看不清情绪。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像雨夜的海。
“问你话呢!哑巴了?”开门的男人语气更加恶劣。
蒲雨瞬间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可能卷入了大麻烦里。
她本能地想逃,可目光触及到那个孤立无援的少年身影,脚步却像是被什么给钉在了原地。
不是出于多么高尚的同情。
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物伤其类的悸动。
“那个……派出所的李警官,让他尽快过去一趟。”
第2章 雨季说谎
几个男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蒲雨身上,带着审视和惊疑。
他们这种催债的,最忌讳的就是和官方扯上关系。
开门的壮汉拧紧眉头,语气明显弱了下去:
“李警官?哪个李警官?”
“找他什么事?”
蒲雨感觉后背沁出冷汗,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只含糊地催促说:“我也不清楚,说再不去就按程序走了。”
她甚至不敢看院子里那个少年。
说完这句,便故作镇定地移开目光,仿佛只是来完成一个寻常的传话任务。
几个男人交换了一下眼色,似乎是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他们今天来的主要目的是施压和恐吓,真要把人逼急了闹到派出所,不仅钱拿不到,麻烦也大了。
“妈的,真扫兴!”为首的刀疤脸低咒一声,狠狠瞪了原溯一眼,“今天算你走运!但这事儿没完!钱一分不能少,我们走!”
他悻悻地一挥手,带着几个手下骂骂咧咧地朝门口走来。
蒲雨立刻侧身让开,低垂着眼睫,避免与他们对视。
那群人带着一股戾气离开了,脚步声渐远。
破败的屋子里,瞬间只剩下蒲雨,和那个一片狼藉中沉默站着的少年,他那双漆黑的眼眸警惕未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审视。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无措,残余的紧张。
蒲雨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很快,门被完全拉开,少年走了出来。
他比她想象的还要高,靠近时带来一股清冽的压迫感。
过近的距离能让她清晰地看到他冷白的皮肤上,眼睫垂下的淡淡阴影,以及紧抿着的薄唇。
原溯低头看她,目光缓慢地扫过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颊,最终落在她身边破旧的雨伞和行李箱上。
“哪个李警官?”
他开口,声音因为长久的沉默有些低哑。
没什么情绪,却像这冰凉的雨丝,无声地沁入肌骨。
蒲雨心跳漏了一拍,手指无意识攥紧了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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