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刘老师正端着保温杯喝茶,漫不经心地应道:
“哎呀,可能是太累了,眯了一会儿……”
“刘老师,考场纪律也是大事,这两个都是我们班的好学生,万一因为被干扰没考好,责任谁负?”
刘老师敷衍地点了点头,笑笑说:“是是是,程老师说得对,下次安排你去监考,你的好学生肯定能考第一。”
程司宜见说不通,便没再理会老教师的阴阳怪气。
她转过身看向少年,语气严肃:“原溯,你处理问题的方式过激,写份不少于一千字的检讨,明天交给我。”
“这件事我会按照真实情况上报,该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如果事情真如蒲雨所说,是对方先恶意骚扰,学校也会对他另外处理。这个结果,你们能接受吗?”
蒲雨点了点头,“可以的,谢谢老师。”
办公室安静了片刻。
原溯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
他已经很久不在乎对错,反正结果都一样。
可今天,偏偏有人站他身边,执拗地替他争个公平。
一片安静的视野边缘,忽然嵌进女孩仰起的脸,和那双清澈疑惑、正望向他的眼睛——
心脏处极轻地麻了一下。
他偏开视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嗯。”
第22章 字里行间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走廊里空旷安静,远处传来操场上体育课的哨声。
原溯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很大,连背影都透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硬。
蒲雨小跑着才跟上他的节奏,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
“原溯。”她轻声唤他。
前面的少年脚步没停,只是喉结滚了滚,声音顺着风飘过来,没什么情绪:“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蒲雨原本是想问他检讨书要不要帮忙。
她愣了一下,认真纠正:“这不是闲事,这是事实。程老师需要知道真相,那个男生也需要被处理。”
“我不需要。”他的声音更冷了。
“我需要。”蒲雨几乎是脱口而出。
“你需要什么?”原溯心底那些被强行按下去的烦躁,又隐约冒了头,“需要证明你是个好心的转学生,还是需要让我欠你个人情?”
蒲雨被他怼得有些茫然:“可是欠人情的是我呀。”
风铃巷,修理铺,考场。
他以一种别扭又冷漠的方式,帮了她一次又一次。
原溯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
身高的优势让蒲雨不得不微微仰头看他。
逆光中,少年的轮廓被镀上一层金色的边缘,眉眼却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以后别管了。”
“这个世界上哪来那么多公平。”
所谓公平,不过是强者制定给弱者看的童话故事。
在这个学校,在这个镇上,坏学生做坏事是本性难移,好学生做坏事是一时糊涂,而他,从父亲嗜赌成性、母亲生病住院的那天起,就注定是坏学生里最极端,让人最避之不及的存在。
辩解无用,证明更无意义。
蒲雨没有躲闪他的目光。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干净得像是一汪没有杂质的温水,倒映着少年此刻充满防备和尖刺的模样。
“我不那么觉得。”
“虽然你默认了这种不公,但并不代表你就应该接受不公的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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