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你。”她说。
少年眼底翻涌着深切的无奈和晦暗不明的情绪。
他逼视着她,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圈。
“相信什么?”
相信我这样靠近你不会有感觉?相信我是个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相信我对你只是纯洁的保护念头?相信我不想碰你不想抱你不想吻你不想对你做更过分的事情吗?
他在心里可耻地唾弃自己。
不是这样的。
蒲雨抿了抿唇,轻声说:“相信你会对我好。”
原溯闭了闭眼,刚才那一瞬间升腾起的戾气和冲动,在她全然信赖的眼神里溃不成军。
是啊,他怎么舍得。
在这泥泞里打滚,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烂命一条怎么样都行。但他不能不在乎她的未来,她是好不容易才养大的漂亮又珍贵的花,得干干净净地开在高处。
他不能让她因为一时冲动而后悔。
不能……欺负她。
蒲雨见他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松动,原本那种极具压迫感的攻击性也淡去了不少,胆子渐渐大了起来,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服,声音软得像是在撒娇:
“……太重了,原溯。”
她小声嘟囔,带着点鼻音,“你压得我喘不过气……躺下来好不好?”
原溯像是一只被顺了毛的大型犬,长叹一口气,撤去了撑在上面的力道,侧过身,长臂一捞,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躺了下来。
床铺实在太小,小到两人除了紧紧相贴别无他法。
被窝里的温度在极速升高。
蒲雨缩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坚硬温热的胸膛,听着里面尚未平复的剧烈心跳声,手有些发软。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开口:
“原溯。”
“这两年……你有想过我吗?”
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嗯。”
因为胸腔的震动,这个字听起来格外低沉性感。
“‘嗯’是什么意思?”蒲雨不满这个简单的回答,手指在他胸口戳了戳。
原溯抓住她乱动的手指,捏在掌心里把玩。
他把下巴搁在她的发顶,贪婪地嗅着她发间那点清淡的香气,眼神没有焦距地望着虚空。
“刚来凛州的时候想。”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下雨的时候想,一个人吃饭的时候也想。”
其实还有生病发高烧以为自己要死掉的时候,在冰天雪地里冻得手脚失去知觉的时候。
那些痛苦的时刻,只有想到那个还在东州读书的小姑娘,才觉得这该死的日子还有点盼头。
他顿了顿,跳过了那些苦难,只说了那个最让他充满希望的时刻:
“还有发工资的时候,拿到钱的那一刻最想。”
蒲雨在他怀里动了动,费力地仰起头看他。
原溯垂眸,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我想把这些钱都给你,让你去买好看的衣服,让你买你想看的书,买你想买的一切以前却舍不得买的东西。”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也很重,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蒲雨心上,带着滚烫的温度。
“我想让你离这种苦日子远远的。”
蒲雨的眼眶瞬间泛红。
她抱紧了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哽咽:
“我也想你……很想很想。”
“写不出稿子的时候想你,回小镇的时候想你,看到别人谈恋爱的时候也想你。”
那些在学校里一个人撑着的日日夜夜,那些不敢告诉别人的委屈,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归宿。
“原溯,我们以后不分开了好不好?”
原溯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看着墙上斑驳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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