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仅仅过了片刻,短得不过十秒,他便猛地睁开眼,深吸一口气。
直起身,略整理了一下衣领袖口。
转过身时,他脸上所有的疲惫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孟菀青曾经无比熟悉的沉稳和游刃有余。
他迈开大步,重新走向包厢。
在宋观复转身的刹那,孟菀青看到他眼底布满了红血丝——这似乎是他无法隐藏的,唯一的破绽。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身,将自己隐在了窗边的阴影里,屏住了呼吸。
隐约地,另一道略显焦急的声音从回廊那头传来,像是他的秘书:“宋总,一会儿让我和小陈替您挡几杯吧,去年您手术完医生就叮嘱过……”
“别啰嗦。”宋观复的声音打断了他,低沉却不容置疑,“态度必须拿出来。我不喝,这件事过不去。”
几秒钟后,是包厢外礼仪小姐开门关门的声响。
一切又回归平静,只听见回廊边鲤鱼池流水汩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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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菀青,你在这啊。”
一道温润的男声自身侧响起,孟菀青从凝视回廊的怔忡中倏然回神。
黎朝阳从前台方向缓步走来,晃了晃手中的棕色卡包,脸上的笑意透着几分无奈。
“本想悄悄把单买了,没想到被小师妹抢先一步。”他语气温和,目光却敏锐地捕捉到孟菀青方才一瞬的失神,顺着她视线余光扫过的方向望去——那是另一侧紧闭着门的包厢。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些讳莫如深的意味:“听说里面是来了几位……上面的领导,东寰还有几个国字头集团的领导都在里面应酬呢,不知道又会有什么大动作。”
“上面的领导”几个字被他含在唇齿间,说得含蓄委婉。孟菀青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微微颔首:“原来如此。”
她不再多看,转身随黎朝阳回到包厢。室内依旧暖意融融,笑语喧阗,但她心头却像隔着一层薄膜——热闹是别人的。
孟菀青又敬了导师一杯,便以母亲还在医院需要照顾为由,得体地向导师和同门道别,提前离席。
走出“缘来”的大门,冬夜的寒风瞬间包裹了她单薄的身躯,孟菀青打了个寒噤。
城市霓虹在冷空气中晕开模糊的光晕,她独自走在街头,看到不远处一家“24小时自助银行”的灯箱亮着,想起母亲在手术前交给她的那个旧布袋。
顺着小路拐进大楼后身的银行,冰冷的ATM机屏幕蓝光映照着她略显苍白的脸。当看到卡和存折上各自二十万的余额时,孟菀青手指不禁攥紧了粗粝的麻布布袋。
四十万。
一瞬间,这数字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她心口。
她几乎是仓促地退卡,将那已经被磨得翻毛的小包攥在手里,仿佛能感受到母亲指尖留下的温度。这笔钱,是她母亲用半生近乎苛刻的节俭,为她垒砌的应对风雨的底气。
幸好,她接的私活款项尚能维系眼下开销。孟菀青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试图压下翻涌的情绪,快步走出银行。
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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