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的白领租空,一房难求。现在所剩的几处,要么是没有电梯的高层,要么是房龄老、光线差,还一股霉味的旧房。
孟菀青从房子里出来,被灰尘和霉味呛得忍不住咳嗽。
中介却是一副稀松平常:“孟小姐,我想您的预期还是不要太高,这是什么地段?租房子都是要靠抢,靠撞大运的,其实刚才那两套还可以的,老人如果不能爬楼梯,可以考虑第二套,请保洁打扫一下嘛,再自己重新刷刷墙,换换家具,是可以将就一下的啦。”
孟菀青正要回答,手机突然震动,她扫了一眼屏幕上弹出的邮件标题,愣了一下。
【关于通知孟菀青就“涉嫌泄露采访中获取的保密信息以谋取私利”事件接受调查——】
弹窗能容下的字数有限,孟菀青正要点开邮件细看内容,中介高声在她耳边打断道:“孟小姐,专心一点啦,咱们后面还有两套房源,还看不看?不过这两套也是高层的楼梯房哦,一套六层,一套七层。”
见孟菀青蹙眉看着手机,中介似是有些不耐烦了:“孟小姐,我下午还约了两个学生家长看房子,他们有一位只看了图片就把定金交给我了,您还看不看啦,不看的话我得去接待其他客人了。”
孟菀青只是将邮件略略扫过一遍,心里便如绑了石头似的往下沉。
她关上屏幕,看着中介一副不屑的表情,理智强压住情绪——这一片的租房市场完全是卖方市场,一房难求,这家中介又是这里的“地头蛇”,几乎垄断这附近百分之六七十的房源,以后找房子还免不了得通过他。
于是孟菀青忍着心底的躁意,用十分客气的语气回道:“没有电梯的高层不考虑了,Tony老师,还是麻烦您再帮我留意一下低楼层的房源吧,我也可以先给您定金,如果有合适的先帮我留下。”
中介挑眉,指指自己制服上的胸牌,拖长音道:“孟小姐,搞搞清楚,我叫Tom,不是什么Tony,很土的好不好。”
说着他打开微信收款码:“喏,扫我两千,占位定金都是这个价格。”
孟菀青痛快地扫给他两千块。
Tom点点头,跨上他的电动车,拍拍后座:“那我先去找陈太太了,用不用捎你一段啊孟小姐?”
孟菀青勉强扯出一个还算周到的表情:“谢谢,不用了。”
中介骑着电动车消失在胡同里,孟菀青则快步走进附近一家咖啡厅,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打开手机仔细浏览邮件,发件人是A&G总部董事会秘书室。
邮件的内容很短,通知她总部接到律师函,称她在去年关于法国移民二代生存现状的纪录片里将匿名受访者的个人隐私以及其企业的商业信息出售给第三方,给受访者的企业经营和个人生活都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要求A&G赔偿100万欧元。
泄密 、牟利、赔偿,几组单词轮番撞入眼球。
孟菀青喝了杯桌上摆着的冰黄瓜水,冷静下来想,其实每年各个电视台因播出内容的影响问题被个人或企业索赔的事件屡见不鲜,但言之凿凿指向个人的索赔还是很罕见。
移民二代生存现状的那套纪录片因为题材敏感,基本上都是采取匿名方式进行采访,但孟菀青仔细在脑海中回忆,也没有任何关于邮件上内容的头绪。
她搅了搅服务生刚刚端上来的咖啡,顶部的天鹅拉花变得面目全非。
她打开微信,想问一问李安安是否知道更多的情况,但点开聊天框,看到她们两个的消息停留在上周周末晚上。
李安安:【阿姨恢复的怎么样?要不要接来法国这边做康复训练?】
而自己的回复是;【康复训练的话,其实两国的医疗条件差不多,我妈不懂外语,在陌生的环境恐怕更不安,还是在国内吧,已经联系了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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