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愧。”
第十章 (二)
“是,我确实问心有愧,否则……”张甫也苦笑,“他下一个若是对我,我别无二话,可……当初屠戮林家,路平江也是奉命行事,如何能怪他。”
“既不怪他,你怎知他会对路将军下手。”赵明挽淡淡道。
“天狼铁骑全军覆没你难道还不能看明白?”张甫叹道。
“哦,可我不知,太师说了许多,与我何干,我以是将死之人,又如何能救你。”
张甫浊目灼灼:“若非管韶和,不会攀扯到你,或许若没有你,也不会牵扯到路平江。”
“我本就与他毫无干系。”
“我且问你,”张甫此时才问,“若说你贪图享乐,鱼肉百姓,搜刮民财我信,可那座龙椅——你赵家可是连出几代皇后,如今太后仍在,她一心扶持你赵氏一族女子,不是内亲,也是外亲,你当真如此糊涂,还做了这大逆不道的事?”
“我——”赵明挽咋舌,口中泛苦,“你说得确实不错,我也确实不敢、不该做这样大逆不道的事……可……张太师,你这一生之中,没有难得糊涂的时候?”
张甫沉默了,半晌他才慨叹:“我虽糊涂,可也不会糊涂至此。”他面容凝重,“那么,你只做了龙椅么?”
“何出此言?”
“既有不臣之心,龙椅又怎么能满足?”
“大概还有龙袍,还有一方仿的印……但太师有所不知,自从冠南原渐露爪牙后,我已按耐许久,可……他恐怕就是等着我按耐不住。”赵明挽点到为止,不肯再透露。
“那龙袍和私印呢?”张甫急道。
“这……我怎么知道?难道那冠南原查出来的东西里面没有?”
张甫心道不妙,他已猜测出冠南原会用什么法子来除掉这一个个与当年林家一案有关的人,而路平江远在边关,若真是他,可谓鞭长莫及,他与这个莽夫相斗半生,可也知他戎马一生,只因为那次“军情泄露”,便叫他威远将军府伤筋动骨,他一世忠心,难道也要毁于一旦?
张甫从头算起,前任刑部尚书莫青山,大理寺卿正周文彬……到如今赵明挽,甚至大周江山是圣上与他共治,还不够么?
张甫道:“赵明挽,刑部酷刑之下,胡言乱语,你可有准备?”他的腰一下佝偻了,十分郑重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赵明挽看着这位当日的“国士”,明白了他良苦用心,“你不说,我连想都想不到,何谈攀附之耻,便是他冠南原有千万般手段,如今我已知一死,难道还会做这罪加一笔的腌臜事?”
张甫点点头,转身离去。
他一双手垂在两侧,长袖的阴影拖过暗房脏污的地面,那扇门又开了更大些的口,光亮耀了一瞬,转眼又恢复了黑暗。
赵明挽坐回他的稻草堆,张甫的话在他脑中过着,他与路平江无冤无仇张甫何必担心?
只是他的担心也不是错的,刑部吏部大理寺……他还记得,他和周文彬还是同期的进士……他咳嗽了片刻,牢房污秽,无正衣观面之鉴,想他知天命已来,何曾这样狼狈。
牢房顶部,不知是蟑螂还是蜘蛛,悬爬着,好像留下一条条虚影,赵明挽又一次开始思索起路平江的下场……他们都处斩的处斩,下狱的下狱,林家的事,难道还不能算清么?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