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甫踱着步子上前,为路平江收敛尸身。赵明挽上前道:“我答应你了,他的死,不能怪我。”
“知道了。”张甫吃力地抬起路平江的尸体,赵明挽手颤了颤,想要帮忙,但张甫说,“不必,你走吧,太后大费周折救了你,你不莫再沾上我等了。”
赵明挽往后退了一步,半晌无言,拖着步子走了。
这么冷的天,这么冷的天,赵明挽浑身只穿了件大衫,里面还是件单衣,他越发感觉冷起来了。
街上的人在看他,他挡住了自己的脸,生怕自己被认出来一般,他们好像又在窃窃私语,他们认出来了,他们是否知道他是赵明挽?他迫切地想回赵府,当头的烈日照得他浑身难受,从头到脚,一会冷,一会热。但再走过一条街,人渐渐少起来,连太阳都从头顶到了屋檐,天渐渐暗了下来,赵明挽闭上眼,烈日烧灼的热开始褪了,太阳摇摇晃晃在屋顶,在他眼前,晃悠悠地,那微弱的光芒也晃得他头晕眼花。半边街的暗下去了,连带着半边街寥寥几个看着他的人。这半边街的人笼在阴影里,他们好像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脸上暗沉沉的;那半边街的人仍有余光,他们分明披沐了一重光,仍也是面无表情地在看着他,脸上暗沉沉地。街道一份为二,两边的人都是黑的……
第十三章 (三)
赵明挽被晃花了的眼睛里发现他们在张口议论什么,他们的手,他们的脚在指挥着,快出虚影,白色的虚影渐成泼天的血红……赵明挽呢喃着:不是替我,不是替我,不是我……
他想快步回到尚书府,“尚书府,尚书府……”他怎么忘了,尚书府已没了,他已不是礼部尚书赵明挽,而是一介庶民,那他赵家的人呢?
也没了——那群,还算什么人,还算什么赵家人!
“嗬——嗬——”赵明挽的脸上突然湿了。
有人说:“下雪了?”
“下雨吧?”
“下小雪子吧?”
赵明挽抬抬手,不是雨,也不是雪。
但雪子飘得漫天都是,隐去地上,无形,隐去水中,无声。
赵明挽停下来了,看向雪子无声飘流的地方,捂住了脸——他无情无义,忘恩负义,可怎么能怪他,他家里可出了皇后啊,出了皇后啊……他怎么拒绝?
不到如今,他不会后悔。可现在,后悔也已经晚了。
他张开嘴一笑,往前一倒,同样地,也无声无形了……
不知何时,雪子仍在飘零,仍在飘零,东流的河面上映出一张冷笑的脸来,这样冷的时候,河水能流到何时呢?
流不长了,但即便冻住,也冻不了多久,江河依旧要流的。
雪子终于成了雪花,落在他肩上,堆了薄薄一片。
忽地,头顶多了一顶伞。
“不是说不见我。”
“我没有见你。”
“可你肯出来,我就会来见你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今天不是路平江行刑的日子么?我想你会来。”李束远低声道,“赵明挽也是今日放出来的,他现在……也已经死了。”
“嗯,死了。”
“还有谁吗?”
冠南原笑了笑,配着他那一身洁新的素袍,新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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