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着翻着,他忽然翻到了他妈妈的朋友圈。
是一张合照,一家三口挤在镜头前,岳语女士,她的再婚老公,以及他们的女儿。
背景是家里暖黄色的光,大家都在笑,其乐融融的,看起来很幸福。
应偌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没划走。
大概看了三秒。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睫毛很轻地颤了一下。
他的爸妈离婚好久好久了,小时候可能会难过觉得没办法接受,但过去那么多年,他便也不在意了。
毕竟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选择,即使应偌没办法接受,但这就是既定结果,他也改变不了什么。
这么看来,他们大概率也不知道他出国交换的事了吧。
只不过怎么没有看见他的狗狗。
应偌小时候养的那只性格古怪的德牧,他上高中后没时间照顾,就被岳语带走了。
每次拍照岳语都会带着它一起,这次怎么——
心不由紧了起来。
应偌点进岳语的朋友圈,一直往下翻,动作不由变慢,每一条都要停一停,像是在找什么。
直到他看到了一条朋友圈。
今年1月。一张照片。
棕色的德牧耷拉着耳朵,眼睛看着镜头,背景里有输液管,有一双手轻轻抚着它的背。
配文:陪伴的最后一程。走的时候没受罪。
应偌不动了。
房间里很安静,暖气片又闷响了一声,没拉严的窗帘外是淅淅沥沥的雨。
走廊里有人在走动,脚步声闷闷的,视线里看见漏进的光线在地板上拖出一道灰白的线。
不过光暗了不少,灰白的光带缩到了墙角,快要不见了。
应偌突然不是很想看手机了,翻了个身把手机盖上,说不出是什么心情。
其实也能想到,没有特别的惊讶和难过,毕竟他的狗狗本来年纪就大了,确实到了随时会离开的年龄,生离死别,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是没有想到,原来一年里发生了那么多事情。
啊。
是呀。
原来他都忘记了啊。
—
应偌穿了个衣服,打算楼下去附近的超市逛逛。
现在是晚上21点,不算很晚,正好也不下雨了。
空气里还飘着那种湿漉漉的没有落定的水汽,地上每一块瓷砖都像是被洗过一边,表面还泛着水光。
其实应偌家里面还有一些吃的东西,因为段祝延真的很爱给他买,就怕他吃不饱一样,各种零食啊饮料啊都给他备着。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应偌现在就是特别想破费一笔,去中超里买个泡面和巧克力吃一吃,或者随便逛一逛。
因为里面穿着是睡衣,他便随便从衣柜里少了一件厚一点的外套。
外套很大,没见过的款式还是很贵的牌子,明显不是他的,当然也能猜出是谁留在这里的。
袖子长出一大截,盖住青年半个手背,露出几根细白的手指。
应偌走过两条街,去隔壁的中超买中国的方便面和饮料。
他买完东西从店里走出来,风有些大,他被吹得缩了缩脖子。
外套领口很大,他能把半张脸埋在领子里,睡衣领口被吹得贴在颈侧,露出一小截白几乎透明的皮肤。
这时,手机振了一下。
是段祝延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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