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那么害他,他会相信我?”这也是宋微寒不敢对赵璟的正事过问太多的本因,他还没有大胆到拿个人情愫去挑战大局与利益的程度。
“你该问的是,你害他多年筹谋尽作云烟,他为何还会亲近你?”不容宋微寒接话,沈瑞已自答道:“他相信的不是你们的感情,而是你这个人,有些相信,无关生死荣辱。”
听此,宋微寒心中剧震,忽然记起赵璟曾经提过的“相信”和“不相信”,经由沈瑞这么一解释,他似乎明白了赵璟那番话真正的意思。
赵璟不相信的是乐浪世子,是乐浪郡王,是乐安王,但他相信宋微寒这个人,相信这具躯体原本的主人。而这一“相信”,已经超越了利益场上的角逐。
没由来地,他又想起了沈瑞口中的“圆满”二字,以及赵璟与自己相处时的种种过往,包括自己笔下那个落拓恣睢的靖王殿下,藏匿在心底的两个人影分分合合,最终融为一体。
这一刻,他终于理解了晏书口中的“对角色的不了解”。
赵璟的狂佞、野心、贪婪和软弱,如此种种,这一切都并非是因少时苦难磋磨而成,他所有的表现,所有的选择,都是慎重权衡之后的由心而为。
如此看来,他确实圆满。
思绪到此,周遭场景顿变,眼前人也变作另一个与沈瑞极为相似的男人,但这张面庞却要比先前那张隐忍克制的脸鲜活太多:“羲和,你怎么了?”
宋微寒闻声看向他,数息之后,终于从适才与沈瑞的对话里挣脱出来,他摸了摸这张近在咫尺的面庞,从眉骨到脸侧,再从脸侧到下颚,细致得好似要透过这张薄薄的皮肉触摸到他的灵魂。
或许他又想错了,赵璟并不是他父亲的延续,他不是任何人的延续。
真正被困在那个故事里的人,只有沈瑞。而这个重新开始的新篇章,正是他走向未来的起点。
如若他没有想错,夹在赵家兄弟之间的沈瑞,才是真正的主角。
赵璟见他不说话,连忙托起他的脸,待看清他眼底弥漫的苦楚,生动的面庞也逐渐静了下来:“出什么事了?”
宋微寒转了转眼,兀地道:“我在想,你为何会和沈大人如此相像?”不应该啊,赵璟肖母,便是遗留了几分武帝的姿容,也不该和沈家人长得那么像才是。
赵璟有些不明所以,但也如实答道:“他父亲和我…父亲是血亲兄弟,母亲和我母亲亦然。”停了停,他咬牙补充道:“母亲和他便是因这二人结的缘。”
宋微寒顿时了然,怨不得沈家更偏向赵璟,原来是有这两重亲在。
“今日,沈大人来找我了。”
赵璟顿时如临大敌:“他…说什么了?”
宋微寒看清了他眼底转瞬即逝的哀恸:“他说,我们很相配。”
“这话不假。”赵璟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追问道:“还有呢?他还说什么了?”
此话一出,宋微寒忽然觉得,只要沈瑞服个软,赵璟绝不会有二话,又何须他来张这个口?
思及此,他不由压平唇角,也不接话,只是倾身抱紧赵璟,脸也埋到他颈窝处,一声不吭了。
赵璟何曾见过他这般亲昵的作态,忙不迭一手搂腰,一手轻拍他的背,还时不时不地蹭蹭他的头,哄小孩儿似的。
突地,埋在怀里的人抬起了头,赵璟顿时有些发怵,下意识回忆起自己最近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亏心事。
“羲和,我……”呼吸顿停,赵璟动作一顿,视线落在青年近在眉睫的眉眼上,片刻的错愕后,他柔下面容,向前半步,与宋微寒贴得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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