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么巧,母亲上吊和徐南萧回来也就前后脚的事儿。徐南萧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把人解救下来。
放下来后,徐南萧发现自己全身抖得厉害,已经不知不觉间泪流满面。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她脸上,她仿佛被眼泪呛到一般,咳嗽两声,醒来了,但脸还是乌紫的。
醒来后,母亲缓缓转动眼球,过了好久才辨认出眼前的男孩儿。她脸上没有悲喜,许久,目光重新看向天花板,语气没有起伏地说:“你救我干啥,别救了,活着没什么意思。”
徐南萧的哽咽瞬间止住,他瞪大眼睛看着母亲。
没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
我也让你觉得没意思吗?
老畜生都这么对你了,你为什么还能为他去死?我不懂,我不懂啊!你走之前,没想过我吗?如果没想过,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世上啊!
那一刻,徐南萧突然觉得自己所有的痛苦,面前的女人得占一半。
她没跟知青跑,是她的选择。
她忍受这一切,是她的选择。
她一次次把他拉回那个地狱,用‘都是为了这个家’当借口,是她的选择。
她要去死,也是她的选择。
原来他徐南萧,从始至终都是没有归宿的。
“那你就去死好了!”徐南萧突然大声咆哮道,他双目通红,震得空气微微颤抖。母亲浑身一凛,仿佛被他吓着了,又像是被唤醒神志一般,愣愣地看着他,手欲伸未伸。
“南萧……”
“你去死!你去死吧!死远点,别死我面前!从今天开始,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走你的独木桥,这辈子别见了!你死啊!!!!!”
歇斯底里地吼完,徐南萧狠狠抹了把眼泪,起身就跑,他跑得飞快,仿佛要将一切不公和苦难抛在身后。
她好像在背后喊了些什么,但徐南萧终于彻底不在乎了。
说完这些,徐南萧的酒醒了七八分。他翻过身去,将被子拉过头顶,结束了这场血淋淋的剖白。
有些伤口,永远不会结痂,只会一直在黑暗中流血。
几分钟后,他又转过来,对着应雨生露出了脸,“这事你听过就忘了,我今天脑子喝坏了,才说这些有的没的。还有,我现在不想听你说教,我不是你学生。”
话音未落,一只手落在了他发顶上。
那是一只刚刚用冷水冲洗过的手,指节还带着潮湿的凉意,却刚好可以冷却徐南萧醉酒后滚烫的脸颊。
它先是很轻地放在他的头顶,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被允许触碰。然后,那只手开始缓慢地移动,温柔地抚过他汗湿的发梢。
应雨生的动作平稳坚定,指腹偶尔擦过头皮,带来细微的、几乎令人战栗的触感。
徐南萧条件反射地出言嘲讽:“这是干嘛,摸我头?把我当小……”
“辛苦了。”应雨生轻声说。
徐南萧猛地愣住。
最后那只手抚上他一侧的脸颊,像是想止住徐南萧的颤抖,又像是要给他沉重的头颅一个支撑。
应雨生说:“我没想说教,也没人有资格说教,除非他们经历过你经历的那些事。南萧,我只是希望,你别因为别人的话去欺负过去那个同样无助的自己。”
应雨生说完后,房间重新安静下来,只剩空调的嗡鸣和徐南萧过响的心跳。
操。他无声地咒骂。
别他妈来这套。
徐南萧猛地咬住口腔内侧的软肉,强行压下涌起的哽咽。
他忍了又忍,过了良久,却突然把脸埋进应雨生的掌心。他慢慢贴紧,幼猫那样蹭了蹭,整个人像是因疼痛而蜷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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