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雨生想,果然,事情总会按照他预计的方向发展,多少有些没劲了。
不过也好,障碍彻底被清扫,接下来都是康庄坦途。
他这会终于面向徐南萧,“南萧,你没事……”
话音未落,他就被徐南萧狠狠抱住了。徐南萧力气之大,几乎要将他融入骨血。
人精神脆弱的时候,会变得依赖别人,这是心理学常识。应雨生高兴地回抱住徐南萧,刚准备说点安抚的话,突然感觉自己肩膀一湿。
是徐南萧的眼泪将他的肩膀沾湿了。
徐南萧脊背颤抖,无声地呜咽着。仿佛他抱着的不是应雨生,甚至不是一个人、一个活物,而是汪洋大海里唯一的浮木。
应雨生以为徐南萧会暴怒,会破口大骂,会在打翻家里一切可以打翻的东西,却唯独没料到他会哭。
哪怕第一次见到徐南萧的那天,他趴在灌木丛边上吐成那样——亲手葬送生命的罪恶感、前途付之一炬的不甘心、对未来何去何从的恐惧,这些叠加在一起都只是让他红了眼眶,终究没有落下泪来。
为什么,现在要为了鹿英杰哭?
别哭了,别哭了。
不要为了我以外的人哭。
应雨生很难形容这一刻的感觉,因为在他二十九年的人生里也堪称陌生。
他仿佛被架上十字架,点燃了篝火,遭受烈焰炙烤,皮焦肉绽。他的诡计明明没有败露,他的计划明明天衣无缝,却被徐南萧的眼泪无声地审判着。
“没事,没事,我在这。”应雨生拍打徐南萧的后背,轻轻地哄,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英杰不值得,但你还有我呢,我会永远、永远陪着你。”
……
十二岁的徐南萧在楼道里颠球玩的时候,突然耳朵微微一动,察觉有人走上来了。
他抱住皮球,看向黑暗深处。
在那人露面之前,冲鼻子的酒味先一步弥漫在空气中,昭示着来者是谁。
下一秒,一双大手猛地揪住徐南萧的领子,像拎小鸡一样拽回家中。皮球落在地上,砸了几下,滚到角落里。
父亲喝醉了回来,不出意外又是一顿拳打脚踢。徐南萧无师自通地蜷缩起来,护住脑袋。雨点般的拳头砸下,先是后背一麻,接着火辣辣的痛感炸开,像是皮肉底下埋了根烧红的铁条。
按理说,这也都是常事,不值一提,但今天有点不一样。
可能是在外面受了气,可能是喝得太多丧失了理智,父亲下手变得没有轻重。徐南萧被他双手掐着脖子,氧气逐渐剥离,甚至感觉到了濒死的恐惧。
“呃……”
徐南萧的求生本能让他疯狂踢踹,双手在地板上四处乱抓。情急之下,他突然摸到旁边的椅子腿,抄起来就重重往他爹脑袋上砸去。谁知没收着力道,一声巨响后,生物爹竟一头栽地上,不动了。
徐南萧蹬着腿坐起来,剧烈咳嗽着,胸口大幅度起伏,脸已经因为缺氧憋成了猪肝色。他吓坏了,连忙推推父亲的肩膀,倒下的男人却连气都没了。
死、死了?
他杀人了?!
徐南萧下意识看向母亲的房门,这么大动静,母亲肯定已经醒了,她只是躲在里面不敢出来。
徐南萧此刻脑子里居然只有一个想法——
杀人要偿命,他得在天亮前逃走。
他忙慌地把几张奥特曼卡片,几颗玻璃弹珠、一个玩具小汽车揣进兜里,这就是他所有的家当。
他吸着鼻子想,以后都回不来了,得告诉自己的小狗一声。于是他从对门的奶箱里翻出鹿英杰家的钥匙,摸黑来到鹿英杰的卧室,叫醒了鹿英杰。
鹿英杰迷迷糊糊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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