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有越界的肢体接触,池羡鱼却毫无所觉,乖乖任由晏酩归牵着。
天热,许多人都把参观手册卷起来,或遮阳或扇风,唯独池羡鱼跟对待什么宝贝似的,捧在手里如痴如醉。
他很珍惜地阅读着手册上的每一行字,读到食堂介绍时,便会停下来想一想假如他就是阳大的学生,会喜欢哪个食堂的菜?阿姨打菜会手抖吗?天天吃会不会吃腻呢?
读到宿舍介绍时,池羡鱼又会想,他的舍友是哪里人呢?他们相处愉快吗?
而读到图书馆介绍,他又想,假如他真是阳大学生,一定没时间天天泡图书馆,期末或许还会挂科。
可一切都只是假设。
两年前高考结束那天,池羡鱼躲在医院的厕所隔间,下载了当年的高考卷,计时做了一遍。
按照当年的分数线,他大约可以念阳城大学的汉语言文学专业。
在外婆去世前,池羡鱼甚至规划好暑假去教培机构辅导小学生赚学费,收到通知书就申请助学贷款,无论怎么艰难,他一定要上大学。
可或许是命运弄人吧,就像一列失控的火车,池羡鱼的人生一路脱轨。
那一晚,他捧着那几张试卷在池临渊的病床旁坐了很久很久,最后却什么都没做,垂着眼把试卷一点点撕碎,冲进了下水道。
池羡鱼的手机里至今仍然保留着高中的班群,他偶尔会打开群聊,看他的同学在群里吐槽小组作业、吐槽老师水课、吐槽食堂饭菜难吃……
仿佛一只躲在阴暗里的老鼠,偷窥不属于他的另一种人生。
现在站在阳大校园里,池羡鱼感觉自己离那种生活好像近了一点点。
阳城大学占地面积很大,分东西两个校区,晏酩归陪他逛了图书馆、食堂、教学区和宿舍,又跑去另一个校区领了一份特英计划的夏令营报名表。
最后还是池羡鱼自己过意不去,去阳大校内的奶茶店买了奶茶和咖啡,请晏酩归一起去阳大的天鹅湖休息。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澄蓝的湖面上,几只白天鹅聚在湖边优雅地向路人讨食。
两人找了个人少的石椅坐下,一口冰冰凉凉的奶茶下肚,池羡鱼舒服喟叹一声,扭头看旁边的晏酩归。
方才一路上都有人走过来,索要晏酩归的联系方式,有男有女,都是长得好看、气质不俗的大学生。
他们走到教学区背后的林荫小路时,甚至还有一个阳大的年轻教师红着脸问晏酩归要微信。
虽然晏酩归一概拒绝了,可池羡鱼真心觉得,晏先生这样优秀,也应该有一个同样优秀的伴侣。
反正不能是他这样没上过大学,欠一屁股债,啥也不懂的笨蛋文盲。
他和晏先生站在一起,好多人把他们认成兄弟,这给池羡鱼提供了新思路。
这样想着,池羡鱼打好腹稿,鼓起勇气道:“晏先生,我有话对你说。”
晏酩归撩眼看过来,抢在他开口前,池羡鱼说:
“我是一个很糟糕的人。我高中就辍学了,没有上过大学,以前上学时大家都说我性格古怪不好相处,老师也说我是个笨蛋,别人一学就会的题目,我要做好多遍才能记住。”
说着,他偷摸瞟了眼晏酩归,小声道:“而且我特别能吃!一顿吃三碗!睡觉还会打呼噜磨牙抢被子,我妈妈说我小时候拉屎超级多!我还会放屁!你知道吧?”
晏酩归眸光微顿,语气温和:“你想说什么?”
池羡鱼深吸一口气,显出一点难为情的样子,小小声地说:“你不要喜欢我了好不好?我不值得。”
作者有话说:
晏总: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第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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