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酩归平静地同他对视,反问:“世俗标准的成功是什么?”
超乎意料的问题。
池羡鱼歪着脑袋想了想,说:“就是像你这样的,事业有成、学业有成,聪明厉害!”
晏酩归哑然失笑,表情有些无奈,“我没你想得那么好。”
池羡鱼难为情地捏捏耳垂,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在他眼里,晏先生温柔、斯文、善良,尊重他,像个温文尔雅的邻家哥哥,纵容他的一切,是特别特别好的一个人。
“小鱼,”晏酩归温声道:“你不是失败者。”
池羡鱼一怔。
晏酩归柔和的眼睛里倒映出他愣神的表情,像一位温良包容的长辈,他说:“你今年才二十一岁,已经能靠自己的力量给弟弟提供能力范围内最好的医疗条件,是非常了不起的事。”
一阵风吹过,石凳上方被挡住的阳光畅快地洒落而下。
晏酩归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漾着格外温柔的笑意,“更何况,你十九岁就拿到了鸣鸟杯金奖,全国画画第一厉害的小朋友,为什么不自信?”
池羡鱼感觉心脏好似被掐了一下。
为什么不自信?他这样问自己。
因为一直平庸笨拙,而同龄人都上了大学;因为和病弱的池临渊相比,他考试成绩差很多;因为每每将自认为最好的画分享给秦纵,都会得到幼稚、不好看的评价……
也因为,从小到大,很少有人夸他。
“一起数数你的优点?”晏酩归嗓音温沉,碎银一样的阳光铺满他的瞳孔。
“你性格很好,热情温暖,像个小太阳,做事也很认真,画画——”
“好、好了!”池羡鱼简直羞红了脸,阳光将他的脸蛋照得红润,连耳尖也透着一抹红光,“我知道了……”
可是羞赧的同时,他又忍不住高兴,原来被人当面夸奖是这种感觉呀。
晏酩归低声笑了下,池羡鱼的样子很好笑,也很可爱,像是一个被奖励小红花的小朋友。
“现在来谈谈喜欢的问题。”
池羡鱼立刻敛神,从晏先生的糖衣炮弹中清醒过来,终于意识到问题。
他偷偷瞅了瞅晏酩归,再度绷起小脸,严肃道:“晏先生,虽然你夸了我,但还是不能喜欢我的。”
话音落下时,正巧路过的两个女孩子忽然不约而同地回头看了过来。
池羡鱼这时候才知道自己声音好像有些大了,于是压低帽檐,声音小小地说:“不好意思,我声音太大了。”
晏酩归眉梢轻挑,故意问:“为什么不能喜欢?”
池羡鱼一呆,又被问住了。
“因为,因为……”绞尽脑汁思考一通,最后只憋出四个字:“反正不行。”
晏酩归勾唇淡笑,“如果我非要喜欢呢?你怎么办?”
池羡鱼刷地睁大眼睛,像是被晏酩归的答案震惊到了。
呆滞几秒,他纠结地拧着眉,为难请求:“晏先生,可以不要这样吗?”
说着,他叹了口气,决定抽空再去白阳寺拜一拜菩萨。
闻言,晏酩归无甚反应,拇指拨了下咖啡杯凝水的外壁,声音却明显淡了下来:“你觉得我的喜欢是哪一种?”
池羡鱼知道喜欢分很多种,譬如亲人之间的喜欢,朋友之间的喜欢,恋人之间的喜欢等。
还有一种,短暂而浅薄,风一吹便散了,甚至算不上喜欢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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