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窗帘严严实实拉着,光线比外面更暗,几乎辨不清轮廓。
晏酩归侧躺在床上,被子滑落腰际,只松松搭着一角。他背对着门,似乎睡得很沉,对池羡鱼的靠近毫无察觉。
池羡鱼放轻脚步,绕到床的另一侧,蹲下身子。
微光里,晏酩归眉头微蹙,长睫低垂,额发被薄汗打湿,几缕贴在颈侧,呼吸声也比平时要重。
“哥?”池羡鱼趴在床边,又唤了一声。
床上的人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那双总是清明温和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雾蒙蒙的水汽,花了点时间才聚焦在池羡鱼脸上。
“……小鱼?”晏酩归嗓音沙哑,带着刚被唤醒的疲惫,“你怎么在这儿?”
见他醒过来,池羡鱼稍稍松了口气,但看他这副虚弱的样子,心又提了起来。
“你不接电话也不回消息,我听苏助理说你病了,就过来看看。”
他说着,很自然地伸出手,用手背去碰晏酩归的额头——触手却是一片滚烫。
“好烫啊!”池羡鱼有些紧张,“你发烧了!家里有体温计和退烧药吗?或者我陪你去医院吧?”
额头上冰凉舒适的触感让晏酩归清醒了一些,他费力地眨了眨眼,视线从模糊里逐渐聚焦,池羡鱼盛满焦急和担忧的小脸在昏暗的光线中清晰起来。
晏酩归一时间有些恍惚。
高烧带来的昏沉让思绪变得缓慢粘稠,他甚至怀疑这是不是体温过高催生出的幻觉,然而额头上带着池羡鱼指尖温度的触感却是那样真实。
池羡鱼就这么趴在床边,微微仰着脸看他,猫儿一样的眼睛里是纯粹的担忧和无措,像只守着生病同伴、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小动物,警惕又专注,将所有的天真和关切,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他面前。
不知道有多久了,自从妈妈走后,再也没有人用这种眼神看过他。
一种陌生的、混合着心软和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动容,让晏酩归几乎要沉进这片毫无杂质的感情里。
他喉结滚了一下,有些恍惚地望进池羡鱼的眼睛里,哑声道:“不是让你……离我远一点吗?”
第43章 我不走
晏酩归的声音很轻,融在昏暗的室内,像一片羽毛坠入深潭,只漾开几圈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你都烧成这样了,我怎么离你远一点?”池羡鱼小声嘟囔着,然后收回手,站起身问:“家里有药箱吗?放在哪里?”
晏酩归没说话,闭着眼,左手搭在额上,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不用,你回去吧。”
“我不。”池羡鱼没动,固执地扒拉着床单,“你发烧了,得吃药。”
“我自己会处理。”晏酩归依然没睁眼,只是眉头蹙得更紧了些,不知道是因为身体不舒服还是因为池羡鱼的不听话,“不用你管。”
“你处理不了。”池羡鱼也皱起眉,他是真的想象不到,平日里温和稳重,好像永远都不会发火、脾气很好的晏酩归原来这么讳疾忌医,简直像个冥顽不灵的熊孩子。
但是很不幸,池临渊小时候就是此类犟种熊孩子,池羡鱼十分擅长应付。
晏酩归终于睁开眼,高热让他的眼神有些涣散,可这并不妨碍他一眼就看到池羡鱼眼中的不赞同,和那副“我知道你在闹别扭”的表情。
哪知对上他的眼神,池羡鱼非但没退缩,反而往前凑了凑,脸上露出“我懂你就是在硬撑”的神色。
“药箱在哪儿?” 他又催促着问了一遍,这次语气颇有几分颐指气使,仿佛晏酩归不是那个需要被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