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劲的气流打破了厂房的寂静,发出低沉的轰鸣。风带着潮湿的凉意扑面而来,吹乱了江赫宁的头发。
“可——以——睁——眼——啦!”
庄羽商的声音乘着风,在花厂里回荡。
江赫宁慢慢掀开眼帘。
眼前的景象让他屏住了呼吸。
洁白的茉莉花苞打着旋儿从天而降,拂过他的脸颊、发梢、肩膀,甚至挂在衣服领子和颈窝上。
这……这就是雪?
不是冷的、硬的冰晶,是温的、香的茉莉雪球。
庄羽商站在几步开外,正拿着一个巨大的铁簸箕,铲起地上洁白的小花骨朵,再高高扬起,风扇一吹,那“雪”就轻盈地飞向江赫宁。
他怔怔地站在雪的中心,忘了眨眼。
视线里,那个扬花少年的身影,在纷飞的茉莉雪后面变得有些模糊,却又清晰地烙印在他的心上。
江赫宁下意识地伸出手,几朵小小的花苞落进掌心。
柔软又芬芳。
庄羽商停下动作,“雪”渐渐稀疏,但仍有零星的花瓣在缓缓飘落。
他扔下簸箕,在纷飞的白色花瓣里,几步跑到江赫宁面前。汗珠子从额角顺流到下巴颏,他也顾不上擦,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像吗?夏天的雪。”
“像。”
“那你喜欢吗?”庄羽商期待地问。
江赫宁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漫着笑意的脸,看着那双明眸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心下早已一片潮湿。
他抬手,从庄羽商的发梢上,拈下一朵微微绽开的莹白小花,所有复杂的情绪最终只化作两个简单的音节:
“喜欢。”
…………
“喜欢”这两个字,连同为江赫宁下的那场“雪”,在秦效羽的梦里翻来覆去,循环了整整一夜。
梦里全是江赫宁抬头说“喜欢”的模样。
还有那朵小白花。
然后人就淡了,散了,抓也抓不住,只留他一个人在空旷的茶厂里干着急。
“操!”秦效羽从梦中惊醒,低骂一句。
他“噌”地从床上弹起来,出了一脑门子汗。他看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是下午了。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
可梦还没醒透,秦效羽心里空落落的。
他甚至有些委屈,做了整整一宿的梦,连个Happy ending的影儿都没捞着,气得他心肝脾肺肾,哪哪都疼。
床头传来嗡嗡的振动声,他几乎是扑过去的,一把薅过手机。
屏幕亮着,果然想谁来谁,是江赫宁打来的。
秦效羽的手指头有点不听使唤,划拉好几下才接通。
“宁哥!” 他嗓子眼发紧,声音又哑又急。
电话那头,江赫宁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有些错愕:“秦效羽,我回北京了。”
“你在哪儿?”
“医院。”
“你受伤了?”秦效羽脑子一片空白。
“没,带陈姨来北一医院治病,刚办完住院,我挺好的,你别担心,昨天你打的电话我没接到,心想着给你回一个。”
“我马上过去!”
“去哪?医院吗?”江赫宁笑着拒绝,“不用了,这里我朋友照应着,而且你太扎眼,被拍到了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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