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小鱼,秦效羽忽然又想起了庄栩然。
小时候的庄栩然,是不是也曾像此刻的小鱼一样,被长久地“寄养”在某个看不见父亲的角落,日复一日地巴望着那份遥不可及的亲情?
自己的宠物过敏症通过治疗已好转不少,秦效羽决定,从今往后,无论是拍戏还是出席活动,只要需要长时间离开家,他一定要把小鱼带在身边。
带着小鱼回到熙竹园,秦效羽在书架上寻找,很快找到了那本《茶馆》剧照集。翻开第一页就是母亲去世前写给他的信。
他打开旁边的落地灯,盘腿坐在书架旁的地板上,终于颤抖着打开了那张泛黄的纸。母亲述说着对他的不舍、担忧和殷切期望,字里行间充满了爱意。
秦效羽一字一句地读着,反复地读着。压抑了一整天的悲痛、委屈、愤怒和对母亲的思念,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强撑了一天的平静终于土崩瓦解。
诚然,母亲对他是严厉的,但漫长的童年也是母亲陪她度过的,血脉这种东西,有时候矛盾,但真的很难割舍。
他蜷缩起来,双手紧紧抱住膝盖,喉咙里堵着硬块,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滚烫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掉,砸在地板上。小鱼见状凑了过来,依偎在他身边,无声地安慰着。
江赫宁的车其实一直默默地跟着秦效羽,只是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直到驶入熙竹园,栏杆抬起时,保安对着他这辆熟悉的车牌敬了个礼。
他将车停别墅院前一棵梧桐树的阴影下,刚好能望见一楼客厅书架的那扇窗。发动机熄火后,车厢里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
江赫宁降下车窗,初春的夜风带着凉意灌进来,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焦灼。
手机就放在中控台上,屏幕漆黑。
江赫宁几次伸手想去触碰,又蜷着手指收回来。既盼着它忽然亮起,跳出那个熟悉的名字;又怕真的响了,自己不知该说什么才能哄好那个人。
窗户的灯光暖融融的,将窗帘的花纹映得清晰。他能想象出秦效羽此刻正蜷在沙发里,或者坐在地板上,露出黯然神伤的委屈样。
影子在窗边晃动了一下,他的心也跟着一提。可那抹身影只是短暂停留,便又消失在视线里。
后半夜,灯灭了。
整个别墅沉入黑暗,连带着江赫宁的心也往下坠了坠。
是睡下了,还是一个人躲在黑暗里继续难受?
江赫宁好几次都想下车,冲到别墅里,但他还是放弃了,只能烦躁地摸索着,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金属烟盒,是严钰临今天塞给他的。
江赫宁弹开盒盖,取出一支细长的烟叼在唇间,淡淡的烟草味弥漫开来,焦躁的心似乎平静了许多,可他终究没有点燃。作为配音演员,再怎么难过着急,也不能毁了嗓子。
于是,他就这样守着,直到天际泛白,眼皮沉得撑不住,才迷迷糊糊歪在方向盘上浅眠。手里还紧紧拽着秦效羽给他戴上的围巾。
不知过了多久,江赫宁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惊醒。他猛地坐起身,心脏狂跳,以为是秦效羽打来的,看也没看就立刻接起,睡意朦胧地说:“效羽?”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彬彬有礼的女声:“您好,是江先生吗?我是秦皇岛云庐物业的管家。很抱歉这么早打扰您,因为一直联系不上秦先生,他购房时预留的紧急联系方式是您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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