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脚步不免有些急,又因着方才演武场那一幕,心绪更是纷乱如麻。
他凭着记忆和偶尔向巡逻士兵的问路,朝着帅府的方向走去。眼看那座比其他房屋更大、门口有亲兵肃立守卫的宅邸就在前方,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整理一下神情和说辞再进去,旁边突然毫无预兆地伸过来一条结实有力的胳膊,不容分说地往他腰上一揽,力道之大,让他猝不及防。
下一瞬,他整个人就双脚离地,被人像夹一袋军粮似的,轻松又蛮横地夹了起来。
李昶短促地惊呼了一声,闻到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汗味、尘土、淡淡血腥气以及刚才比武后还未散尽的蓬勃热气的味道。
是沈照野。
他挣动了一下,但那箍在他腰间的胳膊如同铁钳,纹丝不动,反而因为他的挣扎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更不舒服地硌在沈照野坚硬的胯骨上。
算了,他泄气地想,反正是在北疆军营,没那么多双刻薄的眼睛盯着,也没那么多该死的规矩讲究,由他去吧。
于是便彻底放松了身体,甚至自暴自弃地把脑袋往沈照野的臂弯里靠了靠,任由沈照野把他像个刚缴获的战利品一样,毫不避讳地夹在臂下,在一众士兵见怪不怪或憋着笑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带离了帅府区域。
沈照野步子迈得极大,走得又快又稳,穿过几顶炊烟袅袅的营帐,熟门熟路地钻进了自己那个门口连个守卫都懒得站的帐篷里。一进去,他就把李昶放了下来,震起一点灰尘。
没等李昶坐稳开口,沈照野就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可能是堆着的铠甲下面,也可能是某个充当桌子的破木箱后面,变戏法似的摸出来一只粗糙的、边沿还有个小缺口的陶土杯盏,看着像是随手从炊事班顺来的,洗没洗干净都难说。
接着他又拽过来一个鼓鼓囊囊的行军水袋,晃荡着发出清冽的液体声响。
他拔开水袋的塞子,一股格外清冽却后劲十足的辛辣酒香立刻迫不及待地涌了出来。
他给那只粗陶杯盏里倒了小半杯,琥珀色的酒液在粗糙的杯子里微微荡漾,递到李昶面前:“李昶,尝尝。北疆特有的烧刀子,是用这边一种长在石头缝里的野果子酿的,京都没有。今日比武,那彩头就是这个,不然我才懒得下场跟那帮牲口一样的家伙肉搏呢,一身臭汗。”
李昶看着那杯清澈见底的酒液,又抬眼看了看沈照野。对方额角还带着未擦净的汗珠,眼睛很亮,带着刚活动开筋骨后的酣畅淋漓和一种想让他也尝尝鲜的期待。
他沉默了一下,接过来,指尖感受到陶杯的粗粝和酒液的冰凉。他小心翼翼地沾着杯沿,极轻地抿了一小口。
一股极其火辣刺激的感觉瞬间炸开,从舌尖凶猛蔓延,灼烧般滚过喉咙,一路烫进胃里,呛得他立刻偏过头,捂住嘴压抑地咳嗽起来,眼角迅速泛起了泪花。
“咳……咳咳……”
沈照野看着他这狼狈样,忙给他拍了拍背:“说了劲儿大吧?慢点喝,别跟喝糖水似的。”
但这股猛烈的冲击过后,口腔里却奇异地残留下一股独特的果木清香和淡淡的回甘,与他过去十几年在宫廷宴席上尝过的所有醇厚绵软的御酒都截然不同,是一种未经雕琢的、带着北疆风沙气息的粗犷和野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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