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吸入一口冰冷的寒气,强行压下胸腔里那点因为未知而产生的兴奋。谈判就像熬鹰,比的就是谁更沉得住气,谁先露出疲态或破绽,谁就可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就在这时,对面那片浓得化不开的谷口阴影里,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是靴底小心地碾碎雪壳、又刻意控制着力道避免陷入深雪的声音。一下,两下……越来越近。
豁阿黑走在最前面,他的步伐刻意放得沉稳缓慢,仿佛只是在寻常巡视,但每一步落下前,脚底都在细微地感知着雪地的实虚,警惕着任何可能存在的绊索或陷坑。
他身后紧跟着巴特尔和诺敏,三人也都穿着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旧皮袍,武器看似随意地挂着,但巴特尔粗壮的手臂肌肉紧绷,诺敏的手指则始终虚按在腰刀柄上,身体重心微沉,如同蓄势待发的豹子。
寒风像冰冷的刀子,卷起地表的浮雪,打在脸上又冷又疼。豁阿黑那双看惯了风霜雪雨的眼睛,在微弱的光线下扫过前方那片不算宽敞的碰头地,以及对面那三个如同从黑暗中凝结出来的身影。
太静了,静得让人心头发毛,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眼睛别闲着。” 他道,“两边,能藏人的地方,一个都别漏过。他们的人,肯定比老鼠藏得还严实。诺敏,耳朵竖起来,听听除了风声,还有啥。”
诺敏下颌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半阖着眼,将所有心神都集中到了耳朵上,试图从单调的风声中剥离出哪怕最细微的异响——弓弦绷紧的摩擦,刀剑轻轻碰撞,压抑的呼吸。巴特尔则用眼角的余光一遍遍掠过那些黑黢黢的岩石缝隙和可能藏身的雪丘轮廓。
豁阿黑也看清了对面中间那个身影,个子挺高,虽然看不清具体样貌,但那份看似松垮实则隐含爆发力的站姿,绝非普通牧民。
这就是那个一次次送来盐和药、写下那些让人捉摸不定话语的南边首领?竟然如此年轻?
双方在相距大约十步的距离,仿佛约好了一般,同时停下了脚步。这个距离,在微弱的光线下能勉强看清对方的脸和神情,又保留了一定的安全距离,一旦有变,无论是拔刀还是后撤,都来得及反应。
空气瞬间绷紧到了极点,只剩下寒风在双方之间狭窄的空隙里打着旋,发出呜呜的、如同鬼泣般的低鸣。
沈照野眯起眼睛,努力借着云缝中偶尔漏下的那点惨淡月光,打量着对面的老者。须发已然全白,脸上沟壑纵横,写满了风霜与艰难,但那双眼睛却异常锐利,像鹰隼一样牢牢锁定着自己,里面盛满了审视和,疑虑,以及毫不掩饰的、积压已久的警惕。
他左右两人,都是典型的尤丹勇士体型,魁梧粗壮,眼神凶狠得像饿狼,看似随意站立,实则全身肌肉都处于一触即发的临战状态。
“来的,可是豁阿黑头领?” 沈照野率先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穿透了低吼的风声,用的是他苦练过、带着明显边境腔调的尤丹语。
豁阿黑心中猛地一凛,对方果然一口叫破了自己的身份,而且尤丹语说得相当熟练,绝非临时抱佛脚。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更加仔细地审视对方。
年轻人,听声音年纪不大,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脸上糊得看不清真容,但那双眼睛,在如此昏暗的光线下,竟然亮得有些逼人。
“是我。” 豁阿黑沉声回应,“你们,就是那些一次次送来东西的南边来的朋友?”
“朋友不敢当。” 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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