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多言,行礼告退。
走出帅府,发现李昶还在外面等着他。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并排朝着沈照野那顶破旧的营帐走去。
帐内依旧杂乱,却透着一股让人放松的气息,照海已经手脚麻利地烧好了一大桶热水。
沈照野脱掉那身又脏又硬、散发着各种怪味的皮袍,把自己整个人埋进温热的水里,舒服得长叹一口气。李昶安静地坐在那张唯一的矮桌旁,拿起桌上兵书,随手翻着。
氤氲的热气弥漫在帐篷里,暂时驱散了寒意和紧张。
泡了好一会儿,洗去一身疲惫和污垢,沈照野才筋疲力尽地爬出来,胡乱擦了擦,换上干净的里衣,一屁股坐在李昶对面,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杯冷水灌了下去。
“还是自己的狗窝舒服。”他满足地叹了口气,抬眼看向对面翻书的李昶,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在身上摸了起来。
摸了半天,才从换下来的那堆脏衣服的内袋里,摸出一样东西。那是一串用彩色石子和打磨过的细小兽骨串成的简陋手串,颜色鲜艳却质朴,用一根皮绳穿着。
“喏,给你带的。”沈照野将那串彩石手串抛给李昶。
李昶伸手接住,入手冰凉,石子和兽骨摩擦发出轻微的脆响。他有些愕然地低头看着这串明显带着尤丹部落风格、编织略显粗糙却别具匠心的手串,又抬头看向沈照野,眼神带着询问:“随棹表哥,这是?”
就在离开鬼哭谷的前一日,沈照野在营地边缘又偶遇了被老妇人搀扶着出来透气的赛罕。 赛罕的气色比之前稍好了一些,看到沈照野,互相见礼。 沈照野看着她帐篷门口那串风中轻响的彩色石子风铃,忽然开口道:“你那风铃上的石头,颜色挺鲜亮。”
赛罕微微一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声道:“是孩子们在谷里捡的,胡乱串的。”
“看着不错。”沈照野想到李昶,“能不能匀我几颗?我带回去糊弄我家那个没见过世面的弟弟,省得他老觉得北疆除了沙子就是石头。”
赛罕再次愣住了,像是完全没料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她看了看沈照野,又看了看那串风铃,沉默了片刻,竟然真的微微侧头,对老妇人低声吩咐了一句。 老妇人迟疑了一下,还是走进帐篷,不一会儿,拿着几颗颜色最鲜亮的小石子和一小截皮绳出来了。
赛罕接过,并没有直接给沈照野,而是就着皮绳,将那几颗石子串成了一个简易的手串,然后才递给他。
“不是什么值钱东西,让令弟见笑了。”她的声音依旧平淡。
沈照野接过,在手里掂了掂,笑道:“谢了,他肯定喜欢。”
“路上随便捡的石头子儿,看着花花绿绿的,跟你宫里那些玉啊翠的不一样吧?”沈照野含糊其辞,拿起水壶又灌了一大口冷水,眼神飘向别处,试图显得小事一桩,“瞅着挺鲜亮,就顺手串了串。不喜欢就扔了,不值钱。”
李昶没说话,只是用手指慢慢摩挲着那些颜色与形状各异的石头和打磨得光滑的小块兽骨。
这编织的结法,这石子的挑选搭配,绝非男子手笔,更非顺手能为之。
他不笨,立刻猜到了这手串的大致来历,心中一时有些发堵,又有些难以言喻的涩意,但最终,都化作了指尖那冰凉的触感。
他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向沈照野。沈照野却扭着头,假装专注地研究着帐篷顶那个被风吹得呼扇的破洞,神态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僵硬。
帐内安静下来,只有水珠从沈照野发梢滴落的声音和李昶指尖摩挲石子的细微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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