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黑部自身仅付出了极小的伤亡。
等到库勒那五百援军气喘吁吁地赶到鹰嘴口时,只看到一片狼藉的哨卡废墟和几个奄奄一息的伤兵,以及一面被故意遗弃在显眼处的、残破不堪却依稀可辨是大胤边军制式的皮盾。
王伯约和他的骑兵早已按照预定计划,远遁百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消息先后传回,鬼哭谷内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这是他们被困以来,取得的头次胜利。不仅获得了至关重要的补给,更是极大地提振了萎靡已久的士气,证明了他们仍有獠牙。
豁阿黑紧绷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他立刻通过灰雀的渠道,向北安城传递了继续合作的意愿。
就在北安城上下为此稍稍松一口气,准备下一步行动时,一队风尘仆仆、甲胄鲜明、代表着朝廷至高威严的禁军信使,护送着一只沉重的、漆色朱红的密函盒子,抵达了帅府门外。
京城来的旨意,到了。
宣旨的仪式简短而庄重,香案早已备好,沈望旌率领城内所有高级将领及文官,跪听宣旨。
太监特有的尖细嗓音在帅帐内回荡,骈四俪六,恩威并施。但剥去那些华丽的修饰,意思很明确——陛下及内阁已详阅北安奏报,对沈望旌、李昶等人体察时艰、勇于任事之举表示深慰朕心,同意其对尤丹豁阿黑部所采取之羁縻、利用方略,嘱其相机行事,务求稳妥,切莫养痈遗患,并再三强调边事繁杂,惟卿等慎之重之。
旨意中还附带了一些来自兵部和枢密院的具体命令,大多是关于控制物资输送规模、加强情报监控、防止反噬等,与李靖遥、李昶之前议定的策略不谋而合,甚至更为保守。
然而,旨意的最后部分,却出人意料:“年关将至,北疆战事初定,朕心甚慰。然边陲之患,非一日之寒,卿等劳苦功高,朕亦念之。着北安都督、镇北候沈望旌,世子沈照野,即刻妥善交接北安军务,返京述职,面陈详情,以安朝野之心。钦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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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述职?在这个节骨眼上!
前后脚的功夫,沈平远的又一封厚厚家书,也由家将快马送到了李昶手中。
信中,沈平远详细描述了北安奏报抵达京城后,在朝堂之上引发的激烈争论甚至可以说是轩然大波。
以中书令卢敬之为首的主和派言辞激烈,痛斥此举资敌以粮,养虎为患、擅启边衅,破坏邦交、空耗国帑,劳师糜饷,甚至有人阴阳怪气地影射沈望旌拥兵自重,其心叵测。
而崔衍等支持者则据理力争,力陈此举乃以夷制夷,成本最低之良策、乱中取利,巩固北疆之必须。双方引经据典,争吵不休,几乎要上演全武行。
最终,还是在太子的劝慰下,加之考虑到前线战机稍纵即逝的现实,才勉强同意了既成事实的方略,但坚决要求沈望旌父子必须立刻回京,当面将每一个细节解释清楚。
沈平远在信末千叮万嘱,让父亲和兄长回京后务必谨言慎行,朝中局势复杂,暗流涌动,卢相一党绝不会善罢甘休。
京城的旨意和家书,让局势再度变得复杂微妙起来。
“这个时候召大帅和少帅回京?”孙烈眉头紧锁,“合作刚有起色,尤丹那边局势瞬息万变,万一……”
“朝廷这是……终究是不放心啊。”李靖遥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无奈和了然,“如此重大的战略转向,涉及外邦,朝中必有疑虑,陛下需要当面听取陈述,也是题中应有之义。只是这时机,确实微妙。”
沈望旌面色沉静如水,缓缓开口:“君命如山,不可违逆。既然陛下召见,我等臣子,自当奉命而行。”他看向沈照野,“当务之急,是尽快与豁阿黑那边完成第一次正式使团接触,将后续合作的章程框架敲定下来,使其能在我等离京期间,依旧能大致按我方意图运转。然后,迅速交接军务,准备回京。”
接下来的一个月,北安城内昼夜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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