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着此事又闲谈了几句,气氛稍缓。这时,李昶的贴身侍卫轻叩门扉而入,呈上一封小巧的密信——是雁青再度送来的消息。李昶接过,迅速拆阅,脸上的些许轻松瞬间消失,变得凝重起来。他将信纸递给对面的沈平远。
沈平远接过细看,温润的眉头也逐渐蹙起:“另一批流民?来自扬州宝应?竟有当地县令暗中指引并提供盘缠?还……一路遭遇职业杀手追杀?”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惊疑,“这……与先前抵达京城的那批流民所言,差异未免太大了。”
李昶放下茶盏,声音低沉:“不错。先前那些流民,多来自淮安、徐州等地,陈情时虽悲苦,却只强调路途艰辛、生活无望,并未提及有任何官员接触或指引,更无一字说到有组织的追杀。他们众口一词,口径过于一致,只言活不下去,听闻京城陛下圣明,可能有申冤之处,才结伴而来。”
细究两批流民的诸多异同,除了最明显的来源地不同、路途遭遇不同之外,最核心的疑点便落在了那位王县令的角色上。
李昶这边了解到的信息是,淮安、徐州等地的州府主官,因辖内流出大量难民、管控不力,已被朝廷下旨申斥,恐怕难逃革职查办乃至下狱问罪的下场。而扬州宝应这位王县令的行为,则显得极其诡异和不合常理。
“这位王县令,据查,是晋王门下的人。”李昶道,“他此举,怂恿甚至资助流民上京,绝非出于怜悯或公义。其心可诛。要么是故意制造混乱,将水搅浑,干扰视听;要么这些被他指点来的流民,本身就可能被利用了,甚至……其中混入了死士。”
与沈平远在茶楼分别后,李昶立刻登车返回城外流民安置区。他将沈照野信中所获的新情况以及自己的初步判断,简明扼要地告知了负责安保的王知节,令他立刻再派得力人手,重新仔细盘问现有流民,尤其是重点核查他们的具体来源地、出发前后是否有可疑人员接触、路途详细经历等,看看能否发现更多被忽略或刻意隐瞒的蛛丝马迹。
王知节领命而去。李昶登上临时搭建的简陋望楼,寒风吹拂着他的衣袍。他望着下方绵延起伏的帐篷、袅袅升起的炊烟以及蹒跚走动的人影,心中思绪如潮涌。
他禁不住去想,晋王在这错综复杂的流民事件中,究竟扮演了怎样翻覆云雨的角色。那位王县令,或许是枚奉命行事的棋子,但未可定论。或许,晋王一系一方面尽力压制或引导真正受害深重的地区的流民信息,另一方面则自己主动制造一批可控的、有问题的流民,或混入其中煽风点火,或作为后手,伺机发动诸如今日这般的骚乱。
此举,一石二鸟,既打击了太子和他的安抚工作,又能将漕运这潭水彻底搅浑,拖延、干扰甚至破坏调查进程。
不知过了多久,空中的雪沫渐渐变得稀疏。王知节踏着积雪快步返回,神色比离去时更加严肃:“殿下,仔细盘问之后,确实发现些蹊跷。大部分人的说法与初次询问时无异,但涉及具体细节,如出发确切时间、同行者姓名籍贯、遭遇盘剥的具体衙役姓名等,多有含糊其辞或前后矛盾之处。另外,有几个人……”他略微迟疑了一下,“几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混在流民中,看着畏畏缩缩,胆小怕事,不像有威胁,但问话时眼神总是躲闪游移。他们方才提出……想单独面见殿下您,说……关于您可能想知道的某位大人的事情,他们或许……能提供一点线索。”
李昶垂下眼:“带他们过来。”
在王知节安排的、位于营地边缘的一顶单独的小帐篷里,李昶见到了那三个年轻人。他们确实显得十分紧张,穿着与其他流民无异的破旧棉袄,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动着,不敢直视李昶。
“你们叫什么名字?想与本王说什么?”李昶语气平和,尽量减轻他们的压力。
其中一人壮着胆子抬起头,目光闪烁,声音发颤:“回……回王爷话,小的们其实……家人是在淮安府刘州牧府里当差的……”
李昶心中一动。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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