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照野却不接这话茬,只道:“行啊,这话你别跟我说,去跟你舅母说。看她答不答应。”
这便是没得商量的意思了。李昶深知舅母的性子,只得妥协:“好吧,听舅母的安排便是。”
沈照野又道:“既然都去寺里了,顺便也给姑姑请盏长明灯吧。虽然皇觉寺里肯定也有,但这心意,多一份总不嫌多。”
李昶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母妃,愣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才低声道:“都好,听随棹表哥的。”
沈照野见他应下,便道:“行,那我回去就跟福伯说一声,让他提前打点好。”
车厢内又安静了片刻。李昶的思绪飘远又飘回,目光落在沈照野衣袍上一处繁复的暗纹上,犹豫了一下,声音很轻地开口:“随棹表哥……我好像,都快记不清母妃的样子了。”
母妃去世时他年纪太小,记忆模糊,只剩下一些温暖的片段和模糊的气息。宫里有母妃的画像,但他总觉得画师笔法呆板,画不出母妃万分之一的神韵,所以也不爱去看。
沈照野沉默了一会儿,就在李昶以为他不会回应,想说自己是随口胡言时,他开口了,却道:“你记得才怪了。姑姑走的时候,你才多大?三岁有没有?我那会儿都快十岁了,现在印象也模糊了。你要是还记得清清楚楚,那才吓人呢,你要当妖怪吗?李昶。”
李昶听着他这歪理,忍不住低低笑了两声,心中的那点怅惘也冲淡了些。
沈照野接着道:“宫里挂的那几幅姑姑的画像,画得是挺一般的,匠气太重。咱们府里库房倒还收着几幅姑姑未出阁时的画像,听我娘说,是福伯怕我爹睹物思人,一直仔细收着。回头我们去翻出来看看?或者你挑两幅合眼缘的,等你王府收拾好了,带过去挂着?”
李昶倒是第一次听说这事,有些惊讶,但细想也在情理之中,只是舅舅从未提起,他也没往这方面想过。他心中微暖,点头道:“嗯,都听随棹表哥的。”
马车继续在积雪的街道上平稳行驶,车厢内的熏香袅袅,将冬日的寒意隔绝在外。
第49章 雁雀
听戏的茶楼是沈照野常去的那一家,名唤衔音楼,环境清雅,李昶偶尔也来。此处的茶叶品质上乘,有时请来的戏班子排演的新戏也颇有看头。茶楼布局曲径通幽,是城中文人雅士喜欢聚集的地方。
他们所在的雅间正对着一片小巧的活水湖湖,戏台便搭在湖心,此刻并无演出,只有细密的雪花无声飘落,湖面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远山、近水、亭台楼阁皆模糊在雪幕之后,别有一番朦胧的诗意。
李昶临窗而立,被这雪景勾起了兴致,便让小泉子找来笔墨纸砚。他在窗边的长案上铺开宣纸,自己动手缓缓磨墨,心中默默构思着画面的布局。
待墨浓淡适中,他执起笔,刚落下寥寥数笔,勾勒出湖心亭台的大致轮廓,原本和孙北骥、王知节、沈平远几人窝在里间暖榻上玩推牌九的沈照野却下了牌桌。
他让照海顶了自己的位置,自己则晃晃悠悠地踱到外间,凑到李昶的书案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作画。
见李昶全神贯注,眼神只跟着笔尖走,完全分不出心思给自己,沈照野那点刚升起的好奇心瞬间变成了不爽。他伸出手,在李昶面前晃了晃:“雁王殿下好雅兴,这大冷天的,对着个空台子画画,不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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