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沈照野粗略盘算着。
他深知皇后的软肋所在。林氏一族倚仗皇后之势,在朝在野,盘根错节,却也并非铁板一块。这些年,沈望旌为了李昶在宫中的处境,明里暗里对林家多有忍让,甚至让渡了不少利益。但这绝不代表镇北侯府拿林家毫无办法。沈照野若真想出手,法子多的是。
无论是动用北疆军中的关系,搜集林家子侄在外任上贪墨枉法、纵奴行凶的证据;还是利用他在兵部乃至京城纨绔圈子里的人脉,掐断林家的某些财路,散播些动摇其声望的流言;甚至,只需沈照野明确表现出对林家的厌恶,自然会有无数想讨好镇北侯府、或者本就与林家不睦的官员,前赴后继地去寻林家的错处。
大致有了章程,沈照野抬起眼,看着李昶那副平静接受安排的样子,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火气又有点冒头。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李昶的额头,没好气地骂道:“就这么点事,也值得你藏着掖着,把自己折腾成这样?李昶,你脑子里整天都在琢磨些什么?嗯?是觉得你表哥我扛不住皇后那点阴私手段,还是觉得镇北侯府的招牌是纸糊的?”
他越说越觉得来气,声音也扬了起来:“你要是早吭声,至于年年跪那冰窖子?膝盖落下病根很好玩是吧?!”
李昶被他戳得脑袋往后仰了仰,听着他带着怒其不争的斥责,心里却奇异地安定下来。他垂下眼睫,老老实实地认错:“是我想岔了,随棹表哥,你别生气。” 语气里带着真心实意的懊悔。
沈照野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接受了他的道歉,但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只剩下炭火偶尔的噼啪声。李昶悄悄抬眼看了看沈照野紧绷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许久的问题:“随棹表哥,”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那你还送我去木兰营吗?”
沈照野正处在旧气未消、新气乍起的关键时刻,闻言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去什么去?就你这细胳膊细腿,风吹就倒的样儿。” 他转过头,瞪着李昶,“再气我,我就直接把你埋后山那棵白茶花底下当花肥,省得整天提心吊胆,琢磨你又瞒着我作了什么妖。”
李昶:“……”
解决了心头关于李昶膝盖伤情这个最大的疑问,又看李昶那副自知理亏、任打任骂的模样,沈照野心里那点因为被隐瞒和自己私下揣度而产生的郁气总算散了大半。再结合李昶方才急于否认的迫切态度,他基本可以断定,那句“不是小孩子了”多半是情急之下的口不择言,并非真的嫌他管得多。
这么一想,沈少帅的底气顿时足了不少,连带着心情也松快了些。他顺手从桌上的碟子里拈了颗饱满的冬枣,丢进嘴里,咔嚓一声,清甜的汁水在口中漫开,驱散了些许冬夜的干燥。
他一边咀嚼着,一边用目光上下打量着李昶。烛光下,李昶穿着月白色的寝衣,因方才情绪激动,眼尾还带着未完全褪去的薄红,头发半干地披散着,显得脖颈愈发纤细,整个人透着一股易碎的文弱。
沈照野在心里啧了一声。就这身板,还不是小孩子?离了他的眼,指不定被人怎么欺负。
枣核被他精准地吐到一旁的空碟里,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身体重新坐正,目光落在李昶脸上,带着点审视,又带着点这事儿还没完的意味。
“行了,跪伤的事翻篇。” 沈照野开口,语气比刚才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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