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沈照野低喝一声,众人齐齐勒马。他翻身下马,示意两人警戒,自己带着照海和另一名府兵,拔出腰刀,小心翼翼地拨开茂密枯黄的芦苇,向深处走去。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芦苇丛深处的一片空地上,血色弥漫。六名府兵的尸体被草草掩埋在积雪和枯枝下,但显然掩埋者十分仓促,不少肢体还暴露在外。旁边的几匹马也倒毙在地,身上插着羽箭。
沈照野沉着脸,蹲下身,仔细查验尸体。照海在一旁低声道:“尸体尚未完全僵硬,血液也未彻底冻结,死亡时间应该不超过三个时辰。看伤口……都是箭伤,而且几乎都是一击毙命,箭矢入射角度刁钻,是从高处埋伏射击的。”
沈照野用刀尖轻轻拨开一具尸体颈部的伤口:“箭簇已经被取走,但看这创口形状和深度,不是军中制式,也不是寻常镖局或猎户用的。制作精良,穿透力极强。” 他站起身,环视四周伏击地形,语气冰冷,“寻常山匪,哪来这等财力装备如此精良的弓箭?就算买的,渠道也绝不简单。此事背后,绝不单纯。”
他迅速做出安排:“照海,你带两人,立刻将弟兄们的遗体妥善收敛,用随身带的油布裹好,设法运回寺中,不能让他们暴尸荒野。阿武,放飞信鸽,将此地情况详述,飞报侯爷和京都,加急。告诉他们,我们遭遇伏击,对方目的不明,疑似针对侯府,请京畿卫戍立刻派兵沿路搜查,并严查各城门出入,尤其是携带弓箭者。”
“是!”照海和阿武立刻领命。
沈照野蹲下身,为几名怒目圆睁的府兵合上眼帘。他低声问照海:“这几人,家里情况都清楚吗?”
照海思索片刻,道:“都登记在册。秦乔家里还有个老娘,未婚妻等着他回去成亲;张猛孩子才满月;李贵是家中独子……”他一一道来,语气沉痛。
沈照野默默听着,最后只道:“记下,回去后,抚恤加倍,由侯府一力承担,务必安置好他们的家人。”
“是,属下记下了。”
就在沈照野蹲在原地,凝神思索这伙身份不明、装备精良的伏击者究竟是何来历、目的为何时,原本落在不远处树枝上的雁青突然再次发出一声急促的尖鸣,双翅一振,如一道闪电般射向侧前方一片黑黢黢的山林。
几乎在雁青示警的同时,沈照野心头警兆骤生。他想也不想,猛地回身,一把将站在他身后警戒的那名府兵狠狠扑倒在地,同时借力向侧旁连续翻滚。
“嗖——!”
一支黝黑的箭矢贴着沈照野的肩头擦过,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狠狠地钉入他们刚才站立位置的雪地里,箭尾兀自剧烈震颤,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芦苇丛旁,雪地被马蹄和脚步践踏得一片狼藉,几具覆盖着薄雪的尸体轮廓隐约可见。沈照野半跪在地,一手撑地,一手紧握腰刀,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箭矢射来的黑暗山林。
他身后,被扑倒的府兵惊魂未定地撑起身子,照海和另一名府兵则已迅速靠拢,持刀面向山林,形成一个小小的防御圈。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血腥味和浓重的杀机。
兰若寺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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