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间铺着厚厚茅草的屋舍里,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光溜溜的脑袋探了出来,正是慧明。他伸了个懒腰,甚至还悠闲地在院子里踱了几步,仰头看了看天色,这才缩回屋里。
沈照野眯起了眼睛。王知节的信他收到了,顾彦章的嫌疑已是板上钉钉。如今看到这本该一同失踪的小秃驴如此安然自得,在自己眼前闲庭信步,最后那点疑虑也烟消云散。
显然,这看着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和顾彦章确实是一伙的,都极为可恶。不过,倒也省了他们满村子摸瞎找人的力气。沈少帅在心里冷哼一声,决定大发慈悲,待会儿收拾人的时候,第一个好好招待这位带路的秃驴。
而此刻,山坡背风处的雪地里,沈照野坐在一块冰冷的石头上,一条腿屈着,正拿着块干净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那柄寒气森森的佩刀。他身旁,沈婴宁正举着一根枯树枝,锲而不舍地戳着直接挺躺在雪地里、人事不省的照海。
事情是这样的。照海领了对付村里恶犬的差事,本打算用随身带的、通常用来药翻不听话战马的蒙汗药,猎只野物做诱饵。一切原本顺利,眼看就要得手,谁知一直在林子里自己玩的雁青和击云,闻到了生肉的鲜腥气,不知从哪个方向猛地俯冲下来,双双落在了照海肩膀上。
照海猝不及防,脚下打滑,手里捏着的药包没拿稳,偏偏这时又刮来一阵邪风,好死不死,那药粉全扑在了他自己脸上。后果就是,这位身手不凡的亲卫队长当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至今未醒。
沈婴宁蹲在旁边,拿树枝又捅了捅照海的胳膊,抬头问沈照野:“大哥,照海哥什么时候能醒啊?”
沈照野头也没抬,专注地擦着刀锋,语气平淡:“今夜醒不了了。”他收起帕子,将佩刀归鞘,继续说道,“待会儿行动,你和照海留在这边接应。我把弓箭留给你,若是看到有人趁乱跑出村子,你看准了放冷箭,拦住就行,别伤人性命。”
“知道了。”沈婴宁应着,手里的树枝却没停,继续戳着,“哪家的蒙汗药药性这么强?闻一下就能倒这么久?”
“北安军特供,拿来药马的。”沈照野随口答道。
沈婴宁惊讶地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担心:“药马的?那……那照海哥不会出事吧?”
“不会。”沈照野答得随意,却并非胡说。这一点,他算是身体力行验证过。
想当年沈照野猫嫌狗不待见的年纪,成天嚷着要去北疆跑马。沈望旌拗不过他,真把他带去了。结果这小子白天在军营里跟兵士们摸爬滚打还不够,晚上精力旺盛得吓人,不肯睡觉,总偷偷溜出军营,跑到北安城里招猫逗狗、四处讨嫌。
一开始沈望旌没察觉,后来发现了,训斥了几回,也罚过,但沈照野左耳进右耳出。那段时间军务繁忙,沈望旌大约是第一次当爹,手段也欠缺斟酌,干脆让亲卫每日晚食时,悄悄往沈照野饭菜里下一点这种特供蒙汗药。
效果立竿见影。沈照野晚上是不出去乱跑了,但白天也睡不醒了。孙烈见他整日昏昏沉沉,还以为他生了什么大病,硬拉着他去看大夫。老军医一把脉,再一问症状,捋着胡子幽幽道:“少帅这不像生病,倒像是……被下了蒙汗药。”
孙烈回去后,苦口婆心劝了沈望旌好半天,说孩子再烦也不是这么养的,顶多多打几顿就是了。沈望旌大概也觉得这法子虽省心却有点上不得台面,这才颇为惋惜地收了手。
不能再下药,又为了消耗掉沈照野那仿佛无穷无尽的精力,沈望旌干脆一视同仁,直接把他也丢进了新兵营,跟着新兵蛋子一起往死里操练。那段日子,沈照野每天累得哭爹喊娘,晚上几乎是沾枕头就着,再没精力去祸害北安城。
就在沈照野回忆这桩事时,两只罪魁祸首——雁青和击云扑棱着翅膀飞了回来。它们落在照海身边的雪地上,垂下脑袋,将喙里叼着的一挂结满红果的树杈轻轻放在雪上,然后又用坚硬的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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