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轲一见是他,脸上那点为了应付使团而强装出来的深沉立刻烟消云散,像是找到了苦水回收站,笑骂道:“沈随棹!你小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少在那儿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们这都快被这两帮祖宗愁得头发一把一把掉了!”他边说边夸张地做了个薅头发的动作。
李昭云在一旁也是满脸无奈,摇头苦笑着补充:“随棹,你就别取笑了,这差事真不是人干的。”他性子比陆轲沉稳些,但眉宇间的疲惫也显而易见。
扶余见到沈照野,那如同朔风般冷硬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许,微微颔首,言简意赅地打了个招呼:“沈少帅。”他目光扫过孙北骥和王知节,也算打了招呼。
孙北骥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愁?愁什么?难道是比比谁家使团带来的皮毛更厚实,能多换几石粮草?还是比比谁家贡品里珍珠更大颗,能多打几把好刀?”他说话时,眼睛故意往两边使团的辎重车上瞟。
王知节实在,他皱着眉头看了看被两拨人马堵得水泄不通的城门通道,又抬头望了望愈发阴沉飘雪的天色,驱马靠近一步,问道:“别扯闲篇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哪个使团都不肯挪窝,非要争这个先后?”
陆轲重重叹了口气,像是找到了发泄口,指着对面靺鞨使团的方向:“可不是嘛!扶少帅觉得,人家靺鞨诸部远道而来,翻山越岭的,又是头一回这么正式地派使团来,咱们天朝上国,得显得大度,理应先让他们进城,以示尊重和怀柔。”
他话锋一转,又指了指自己身后东夷使团的华丽车驾,音量提高了几分:“可我们这边,东夷那位鼻孔朝天的正使大人又不干了。说他们代表的是东夷大将军,身份何等尊贵?而且明明比靺鞨使团先一步抵达这城门口,凭什么要让?说让了就是堕了东夷大将军的威风,这顶大帽子扣下来,谁接得住?”
扶余端坐马上,继续道:“陛下早有明示,对真心归附的靺鞨诸部,当以怀柔安抚为主。礼让一步,既显天朝气度,亦合圣意,并无不可。”
眼看又要掐起来。
李昭云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话头一转:“唉,这一路上就没消停过。东夷使团嫌沿途驿馆不够宽敞华丽,抱怨饭菜不合口味,变着法地挑刺。听扶少帅说,靺鞨使团倒是没那么讲究,可他们对中原什么都好奇,看见个大点的土堆都想停下来祭拜一下山神,遇到片林子就想进去围猎,行程耽误了不是一星半点。好不容易紧赶慢赶都到门口了,得,又为这谁先谁后杠上了!我们是劝也劝了,说也说了,口水都快说干了,没用!”
陆轲像是被勾起了伤心事,立刻补充:“就没干过这差事。咱们这一路,哪是护卫啊?简直是又当爹又当妈,操不完的心。沈随棹,还是你们北疆好,干脆利落。你看你们,打完仗拍拍屁股就回来了,多清净,哪像我们,还得伺候这些大爷!”
沈照野闻言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陆承渊,你说得倒轻巧。我们倒是想带个麻烦回来显摆显摆,可尤丹现在自己家里打得跟一锅煮沸了的羊肉汤似的,咕嘟咕嘟直冒泡,谁有工夫搭理我们?再说了,就算真带回来了,不也得跟你们现在一样,在这冰天雪地里喝风饮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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