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大人,继续清查城内所有可能遗漏的药材,哪怕是药铺仓库角落,或是富户私藏,一律征用!按市价记账,日后由朝廷补偿!”
“下官……遵命!”
“照海。”沈照野最后又看向他,“再写信给雁王,问问进程,另外,不惜一切代价,查!查那仓库,查那些消失的船只和陌生人!我要知道,这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
命令一条条发出,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茶河城的命运,仿佛悬于一根即将崩断的丝线之上。而沈照野站在风暴眼,既担着茶河城剩余千人的姓名,又要揪出疫情真相。长夜漫漫,黎明似乎遥不可及。
陵安府的冬日,阴冷潮湿,连空气都仿佛能拧出水来。驿馆内,炭盆烧得噼啪作响,却驱不散那股子沁入骨髓的寒意,更驱不散弥漫在钦差行辕中的凝重与焦灼。
周衢又一次从知府衙门无功而返,带着满身的寒气和一肚子火气,刚踏进院子就忍不住踹了一脚廊柱,震得檐角积雪簌簌落下。
“格老子的!张丘砚这个老匹夫!简直油盐不进!今日又说粮仓钥匙掌管的书吏告了病假,无法开仓!我看他就是存心拖延!想把我们都耗死在这里!”他气得脸色通红,官话里夹杂的川音愈发浓重。
钱仲卿坐在厅内,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眉头锁成了川字,叹道:“如此下去,如何是好?茶河城那边怕是等不起了。”他看向坐在窗边,正执笔缓缓书写着什么的李昶,“殿下,我们是否再向朝廷上奏,申饬张丘砚抗旨不遵?”
司徒磊也附和:“是啊殿下,这张知府分明是阳奉阴违!光靠我们在此与他磨嘴皮子,只怕等到茶河城……唉!”他没忍心说出后面的话。
窗边的李昶并未抬头,笔尖在宣纸上稳健地移动,勾勒出茶河城周边州府的简略舆图。他穿着素净的靛青色常服,身形略显单薄,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
直到最后一笔落下,他才缓缓搁下笔,用一方素帕拭了拭指尖并不存在的墨渍。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满面怒容的周衢和忧心忡忡的钱、司徒二人,道:“申饬的奏本,昨日已发出。”
周衢急道:“那我们就干等着?”
“等,也是一种法子。”李昶道,“急,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自乱阵脚。”他示意周衢坐下,又对钱仲卿道,“钱大人,劳你将我们目前所能确认的、陵安府库房可能存有的粮药种类与大致数目,再核校一遍,务必精确。”
钱仲卿虽不解其意,还是应了声是,起身去整理文书。
李昶这才看向周衢,眸色沉静:“周御史,你与张知府同乡,可知他平日除了公务,最常去何处?最喜何物?家中子侄辈,可有出众者,或有甚烦忧?”
周衢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他?哼,无非是流连画舫,附庸风雅,听说最近迷上了收集古琴。子侄辈……就那个张居安还算常见,不成器的东西!其他的,倒没听说有什么出挑的,烦忧嘛……他那个宝贝侄儿整天惹是生非,算不算烦忧?”
李昶微微颔首,不再多问,转而道:“朝廷的旨意是底线,但在此地,强龙难压地头蛇。张知府在此经营多年,根深蒂固,与其硬碰,不如寻其脉络,徐徐图之。”
周衢深吸一口气,坐下来,闷声道:“殿下说的是,是下官急躁了。”
这时,顾彦章走了进来,对李昶微微躬身。李昶抬眼看他,用目光询问。
顾彦章低声道:“殿下,慧明那边有些进展。他混入了几家与官府往来密切的商号,探听到张知府妻弟名下,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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