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小范围内出现的点心?
这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在顾彦章脑中闪过。虽然仅凭这一点并不能断定什么,或许有别的巧合或解释,但在此刻所有线索都陷入僵局时,这无疑是一个值得深究的方向。
“顾公子的意思是,怀疑这张居安,与已故的叶府有关?”李昶听完,沉吟着问。
顾彦章微微躬身:“目前尚无线索。此念仅是猜测。属下已加派人手,沿着叶蒙旧案以及叶府那位小公子的去向继续探查。”
李昶思忖片刻,道:“既然有了方向,总比无头苍蝇乱撞要好。叶府旧案,张丘砚上位,张居安出现,这几件事在时间上衔接紧密,应当不是偶然。”他顿了顿,“既如此,直接问问张居安本人吧。有些事,藏着掖着,不如摊开来说。”
“是。”顾彦章应下,又道,“另外,西南道其他州府,自张丘砚伏法、尸身悬城示众后,皆已上表请安,言辞恭顺,暂无异动。看来殿下此番雷霆手段,确实起到了震慑之效。”
“表面恭顺罢了。”李昶并不意外,“他们不过是暂且蛰伏,观望风向。越是如此,越要尽快将陵安府乃至整个西南道的后续事宜料理清楚,不留首尾。”
又商议了几件茶河城重建及物资调配的具体事务,顾彦章方才告退。
书房内安静下来。李昶独自在桌边坐了片刻,窗外天色已渐渐暗沉。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从袖中取出那封藏匿的信,展开,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看了起来。
信不长,是京都来的信,夹杂在汇报公务的文书之中。内容很快便看完了,李昶却维持着执信的姿势,久久未动。
一阵不知从何处缝隙钻进来的冷风,吹得桌案上的灯苗晃动了一下,也吹动了李昶未束起的几缕发丝。他像是被这寒意惊扰,手微微一颤,那薄薄的信纸便从指间滑落,打着旋,飘飘荡荡,竟恰好落入了桌旁燃着的炭盆边缘。
橘红色的火舌倏地舔舐上纸张一角,迅速蔓延,不过片刻,那载着消息的信笺便化作一小撮灰烬,只有零星几点未燃尽的边缘卷曲着,泛着焦黑。
李昶静静地看着,炭火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不定。他说不清此刻心中是何滋味。
这不是早就知道会有的事情么?京中那些盯着镇北侯府、盯着沈照野婚事的人,何时消停过?
李昶,你又在吃味些什么呢?他对自己说。
另一边厢房内,沈照野睡得并不踏实。许是伤口隐隐作痛,又或是心里惦记着事,他迷迷糊糊醒了过来,觉得屋内有些气闷,便挣扎着起身,挪到窗边,支起一条小缝想透透气。
不料一阵凛冽的寒风猛地灌入,瞬间将桌上堆放着的军报、文书吹得七零八落,散了一地。
“得嘞。”沈照野被风吹得一哆嗦,低骂了一句,“这鬼风,专跟我过不去。”
他龇牙咧嘴地弯下腰,忍着胸前伤处的拉扯感,将散落在地上的纸张一一拾起。拍去灰尘,粗略归拢了一下,拿到灯下清点。点着点着,他动作慢了下来,眉头渐渐拧紧。
又仔细翻找了一遍,他愣住了。
其他的军报、各地文书、甚至从北疆来的信都在,唯独少了那一封——京都来的,夹在家信中,单独提及了陛下似乎有意为他赐婚,对象是某位郡王女儿的那一封。
沈照野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他立刻想到,定是李昶在他睡着时进来过,看到了这封信,并且拿走了。他睡了有一阵子,李昶就算是用爬的,也早该把信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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