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心,真让人恶心。”
一句接着一句,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又如同冰冷的铁锤,反复敲打着他早已脆弱不堪的神思。它们重叠着,交织着,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几乎要刺穿他的耳,震碎他的骨。
他听不见窗外真实的风声了,也听不见雪落的声音,更听不见张居安可能还在说着什么。他的整个世界,都被这些来自内心地狱的、无穷无尽的指责和叫嚣彻底填满、淹没。
他感觉自己正在被这些声音撕碎。
就在那心神的弦即将彻底崩断的极限,一股尖锐的、争先恐后的不适感猛地将他从那片混沌喧嚣的深渊里拽了出来。
是喉咙里无法抑制的痒意,混杂着胸腔深处翻涌上来的、铁锈般的腥甜气息。
这真实无比的痛苦,像一盆冰水,浇醒了他恍惚的神志。
“咳……”他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低低的呛咳。
这声咳嗽很轻,却仿佛用尽了他刚刚凝聚起来的所有力气。也就在这一刻,那些在他脑海里疯狂叫嚣的声音,那些扭曲狰狞的脸孔和手臂,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世界恢复了正常的声音。
窗外风雪的呜咽,油灯芯子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还有他自己急促而压抑的喘息。
然而,这种正常比刚才的幻觉更加残酷。
因为清醒,意味着他必须面对现实。
一个无比清晰、无法回避的现实:沈照野听到了。
那些他用尽全部气力、小心翼翼隐藏了这么多年,连在最深沉的梦境里都不敢轻易泄露分毫的情思,那些他自己都视为污秽、视为罪孽的妄念,被张居安用最直白、最残忍的方式,一字一句,全部摊开在了沈照野的面前。
怎么办?
这个念头像一块巨大的寒冰,砸进他的心里,冻得他四肢百骸都在发颤。
沈照野会怎么样?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勾勒,开始设想沈照野接下来可能的反应,以及那之后必然会发生的、他无法承受的场景。
他会立刻露出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吧?那双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笑意、或是战场上杀伐决断时锐利如鹰隼的眼睛,会瞬间瞪大,里面充满了被冒犯、被亵渎的惊怒。他会看着自己,像在看一个……一个陌生的、令人作呕的怪物。
然后呢?
他可能会猛地后退一步,仿佛靠近自己都会沾染上什么不洁的东西。他那总是舒展的、带着张扬生命力的眉宇会紧紧拧起,拧成一个毫不掩饰的、代表着厌恶和排斥的结。
他会开口说话。
说什么?
“李昶,你……”他的声音可能会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带着毫不留情的质问,或许还有一丝被信任之人背叛的愤怒,“你竟然存着这等心思?你对我说过的那些话,做过的那些事,原来都是,都是别有用心?”
光是想象这个画面,李昶就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住,用力揉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又或者,沈照野会因为极度的震惊和荒谬,而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嘲弄的冷笑。他什么都不会问,只是用那种看脏东西一样的眼神,上下打量自己一遍,然后转身就走。留下一个决绝的、永远不会再回头的背影。
无论是哪种,结局都是一样的。
他们之间,完了。
那些亲密无间的表兄弟关系,那些他小心翼翼维持的,能够理所当然站在他身边的亲密,那些深夜对坐、朝堂并肩、偶尔甚至可以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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