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那边,你更不必过于忧心。他要的是平衡,是可用之人。只要北疆安稳,沈家忠心,我与你谨慎些,不授人以柄,他纵使知道,权衡利弊,也未必会贸然发作。更何况,他如今未必就不知道。”
“至于你的身子,李昶,你听好。它不是拖累。”
“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不是个健壮的孩子,病猫似的。这些年来,你喝过的药,比许多人喝过的水都多。这些我都知道,我从未觉得这是麻烦,别把我跟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混为一谈。”
“生病了就治,难受了就说,我陪你。永墉的大夫不够,我们就找天下最好的大夫。杨大夫不是说了么,只要精心将养,未必不能好转。退一万步讲,就算一辈子都要仔细将养着,那又怎样?”
他微微低下头,几乎贴着李昶的耳朵:“我沈照野要的,是你李昶这个人。”
“是聪慧隐忍的你,是偶尔也会使小性子的你,是会在雪夜里悄悄拉我衣角的你。”
“健壮也好,病弱也罢,那都是你的一部分,我既然认定了,就会一并接住。”
“所以,别再说什么拖累。”他的语气很认真,“我是真的不爱听,若是在军营,你是我手底下的兵,惹我不痛快,我早就一脚给踢到尤丹草原喂羊去了。”
一番话说完,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沈照野没有催促,只是维持着拥抱的姿势,给李昶思索和反应的时间。
过了很久,久到沈照野以为李昶或许就这样睡去了,才听到他闷闷的声音传来:“可是,随棹表哥,你本来可以更好。没有我,你会更轻松,路会更好走。我什么都给不了你,连……连个名分都给不了。”
他终于还是说出来了。
沈照野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松了一松。怕的不是李昶有这些念头,怕的是他把这些念头死死摁在心里,谁也不说。
他微微松开怀抱,双手扶着李昶的肩膀,稍稍拉开了些许距离。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熹微晨光,他低头,试图看清李昶脸上的神情。
李昶却别开了脸,不肯让他看。
沈照野也不强求,只是用指腹,极轻地擦过他眼角隐约的湿意。
“李昶。”他叫他的名字,“你看着我,听我说。”
李昶身体僵了僵,最终还是缓缓地、极其缓缓地,转回了脸,抬起了眼睛。
四目相对。沈照野在昏暗的光线里,看清了那双眼睛里盛满的泪水、恐惧、迷茫,还有一丝连李昶自己都未察觉的、微弱的期待。
“更好?更轻松?”沈照野扯了扯嘴角,“什么是更好?娶一个门当户对的淑女,生几个孩子,守着北疆和侯府,按照所有人期望的那样过一辈子?”
他摇了摇头,眼神专注地看着李昶:“那不是我想要的好。李昶,我活了二十五年,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我从前总说自己无暇情爱,如今想来不过借口,我早就有了想要陪伴一生的人。”
“这个人,在我过去的二十五年里,不知不觉,早就变成了你。从前是想作为表哥的身份陪着,今后,是想作为眷侣陪着。”
“至于你能给我什么?”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昶腕间那若隐若现的翡翠镯子上,又移回他的眼睛,“你把你整个人,连同你的心,都给了我。这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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