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直白,李昶却未感到意外。
“在其位,谋其政。”李昶道,“既是差事,做好便是。至于初衷,百姓们还记得,便够了。”他抬了抬手中河灯,“这灯,他们是为自己放的。”
李珏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道:“六弟似乎很能体察这些。”
“谈不上体察。”李昶摇头,“只是觉得,百姓们活得简单,所求也简单,反而踏实。”
李珏若有所是:“是啊,人生不求大功德,简单最难得。像你我,便简单不了。”他顿了顿,又笑了,“方才源赖生还问起你,说你沉稳少言,气度不凡。公主,还有那位丰臣副使,倒是也多看了你几眼。”
李昶神色不变:“使团客套罢了,四哥风采,才更令人瞩目。”
“我?”李珏笑了笑,“我不过是按着吩咐,做好这个陪客,倒是你,六弟。父皇此番安排,用意颇深。你如今开府建牙,年纪虽轻,却已屡次担起重任。往后,这样的差事,只怕会越来越多。” W?a?n?g?阯?发?B?u?Y?e??????ù?????n?Ⅱ???????????????
李昶抬起眼,迎上李珏的目光。船头灯笼的光在他眼中跳动,却照不清深处情绪:“父皇安排,自有道理。做儿臣的,尽力而为,不辜负父皇期望便是。”
“好一个尽力而为,不辜负。”李珏点头,“六弟总是这般清醒。不过有时,太过清醒,看得太透,反而辛苦。譬如你知道这是差事,知道这些热闹与你我无关,知道那些笑脸背后可能是算计,可即便知道了,却又不得不站在这里,笑着,看着,陪着。不觉得累么?”
李昶静静听着,转了转手里的河灯。
“四哥不也一样么?”他反问,声音很轻。
李珏闻言,看了他片刻,忽然低低笑了起来。“是啊,都一样。”他叹道,“所以有时候,我倒是羡慕那些真能醉在酒里、迷在灯里的人。糊涂些,未必是坏事。”
“四哥说笑了。”李昶微微摇头,“你我都不是能糊涂的人。”
舱内传来一阵稍大的说笑声,似是源赖生说了什么趣事。丝竹声也换了个调子,更轻快了些。
两人之间的闲谈,便在这突如其来的丝竹声中,很自然地停了。
李珏将手中那盏河灯随意放在脚边,似乎失了放灯的兴致。他理了理被风吹动的氅衣袖口:“出来久了,该回去了,免得让客人觉得我们怠慢。”
“四哥先请。”李昶侧身让了半步。
李珏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朝舱内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仍站在船头的李昶,以及他手中那盏未点的灯。
“六弟,灯别忘了放。”他说,脸上笑着,“好歹是个念想。”
说完,他便掀开厚厚的毡帘,进了船舱。温暖的光线和隐约的乐声、人声流淌出来一瞬,又被帘子隔绝。
甲板上重新安静下来,只剩李昶一人,和满河、满岸、满天的灯火。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盏精致的莲花灯,又看了看李珏留在脚边的那盏。
最终,他弯下腰,将两盏灯并排放在一起,就搁在船头的阴影里,没有点燃,也没有放入水中。
就让它们留在这儿吧。
他直起身,最后望了一眼天空中最后几盏慢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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