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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不知名的小溪从远处山峦蜿蜒而下,水很浅,清澈见底,哗哗流淌着,在日头下闪着细碎的银光。沈照野、王知节、孙北骥三人穿着满是尘土和敢和干涸的、深浅不一污渍的甲胄,蹲在溪边,各自牵着自己的战马,让马儿低头饮水。

沈照野拿着一把硬毛刷子,蘸了水,用力刷着马脖子上的汗渍和泥垢,马舒服地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头。

“娘的,这兀术属泥鳅的?”孙北骥一边用破布擦着自己的马鞍,一边骂骂咧咧,“追了俩月,打了几场,没占到大便宜,也没吃大亏。他往东,咱往东,他掉头往西,咱也得跟着跑。草原这么大,跟着他遛弯呢?”

王知节埋头检查马掌,闻言叹了口气:“他熟悉地形,马快,补给线估计有内鬼帮着,比咱们顺畅。咱们呢?粮草跟蜗牛爬似的,一次比一次少,一次比一次晚。再这么耗下去,不用兀术打,饿也饿垮了。”

沈照野继续刷着马,马儿有些不满地挪了挪蹄子。

孙北骥把擦鞍布一扔,又慌忙捡回来,冷笑道:“补给?能送来点掺沙子的陈米就不错了。我底下兄弟昨天抓到个落单的乌纥探子,那杂种临死前还笑话咱们,说南边的皇帝老儿巴不得咱们跟乌纥同归于尽,省得麻烦。”

“少听他放屁。”王知节皱眉,“不过永墉那边,这两个月确实一点像样的动静都没有。别说援军,连句安抚的话都没有。朝里那些弹劾大帅和随棹的折子,倒是一筐一筐往北疆送,生怕咱们不知道似的。”他看向沈照野,“随棹,这么下去,军心真要出问题。兄弟们嘴上不说,心里都憋着火。”

沈照野停下手,直起身,望向溪流对岸那片新绿的、蔓延向天际的草场:“火憋着,总比散了强。兀术那边,日子也不好过。他急着一路打穿京畿,立不世之功,被咱们这么拖着,耗着,他比咱们更急。乌纥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抢来的东西分不匀,底下人也有怨言。”他顿了顿,“至于永墉,他们想干什么,咱们猜得到,也得防着。但仗,还得打,北疆丢了,说什么都白搭。”

正说着,照海快步从远处营地方向跑来,手里捏着几封厚厚的信:“少帅!永墉的信!殿下和侯府那边来的,总算送到了。上个月底就该到的,结果咱们拔营往西追兀术偏师,送信的人追岔了路,绕了一大圈才找到咱们。”

沈照野立刻转身,接过信。最上面一封厚些,封皮上是沈平远工整的字迹,他迅速拆开,借着天光看了起来。王知节和孙北骥也凑了过来,屏息等待。

信很长,事无巨细。

元和十八年,腊月底至元和十九年四月底,大胤境内,风波不断,几成鼎沸。

朔月廿九,逐鹿山流民因粮绝生变,冲击行宫外围,禁军不得已出兵镇压,死伤逾千。 流民中搜出许多指向北安军煽动的物证,晋王力主严查。皇帝受惊病重加剧,彻底不见外臣。

三月初五,南淮水师副将陈四海于海州举兵,称清君侧,诛奸佞,控诉朝廷克扣军饷、迫害边将。 虽很快被南淮水师主力和沿岸州府平定,但震动东南,东夷船队趁机在沿海多处频繁出没试探,海防吃紧。

整个三月、四月,永墉城内,有关北安军虚报战功、养寇自重、与乌纥暗通款曲乃至意图谋逆的流言愈演愈烈, 御史台弹劾沈望旌、沈照野父子骄横跋扈、擅权枉法、动摇国本的奏章雪片般飞入宫中。虽有荣王等老臣、柳文渊等清流为北安军仗义执言,但声音很快被淹没。

三月末,北疆前线接连揭起数起守将通敌、官吏资敌旧案, 牵连数名与北安军有旧或曾受沈望旌提拔的将领官员,虽查无铁证,但疑云重重。北安军内部怨气日增,与邻近州府驻军摩擦时有发生。

四月,中原数道因去岁灾荒及赋税加重,民变四起,白莲教众活动频繁。 西南土司亦不稳。朝廷四处灭火,焦头烂额。

四月中旬,太子李晟率留守永墉的半数朝臣,于宫门外跪请皇帝下罪己诏, 以平息天怒人怨,凝聚民心。皇帝震怒,严词驳回,称朕无过错,皆是小人作祟。此后数日,朝堂之上,支持太子与反对者泾渭分明,争吵不休,几近瘫痪。

沈平远在信中最后写道:永墉已成漩涡,各方角力,凶险异常。殿下于漩涡中勉力周旋,处境艰难,然心智愈坚。北疆战事,已成牵动全局之关键。望父亲与大哥保重,相机而动,万勿以永墉为念,一切以战局为重。所需钱粮物资,殿下与侯府旧部仍在竭力筹措,虽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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