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野鼻子一酸,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翻涌的情绪,扯出一个笑:“疼是有点疼,但真没大事。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能说话,能喘气,过不了多久又能活蹦乱跳了。”
李昶没被他故作轻松的语气带偏,他沉默了良久,久到沈照野以为他不会再说下去时,才又开口:“收到你失踪的消息时,我正在书房议事。”
“信上说,栈道炸毁,周容派人搜了,山崖下只有大量血迹和衣物碎片,未见生还者迹象。”
“他们说,应当是尸骨无存。”
沈照野心口猛地一抽,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堵得厉害。
“我不信。”李昶继续说,“我让他们再找,翻遍每一寸山崖,掘地三尺也要找。活要见人,死……”他停住,才又道,“……也要见尸。”
“然后呢?”沈照野哑声问。
“然后,就是不断地有消息传回来。”李昶道,“有人说在谷底河边看到疑似残肢,有人说闻到腐臭,有人说猎户见过野兽叼着带血的布料,每一件,都有人拿来给我看,跟我说,殿下,节哀,世子恐怕真的……”
他顿住,不再往下说了。
沈照野却仿佛能看到那些画面,看到李昶是如何心痛如绞地听着那些证据,如何在一波又一波的死讯传回时,强撑着处理永墉和江南那些趁机作乱的魑魅魍魉,如何应对接连不断的刺杀,如何夜不能寐,如何……一点点被逼到悬崖边上。
心口那处最重的伤,开始尖锐地疼起来,比断裂的骨头更甚。
“阿昶。”他伸出手,想去碰李昶的手。
李昶却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将手缩了回去,避开了他的触碰。两人都僵了一下。
“我无事,随棹表哥,我无事。”李昶很快说,“江南事务,几个跳得最欢的已经处理了,粮商段嵩实是太子的人,也拔除了。北疆那边,舅舅稳得住,只是担忧你。西南后续的军务,周容和韩厉报上来的章程我看过,大致可行,等你再好些,可以……”
“李昶。”沈照野不容回避地打断他。
李昶停住话头,看向他。
沈照野看着他明明已经摇摇欲坠,却还在强装镇定、条理清晰安排一切的样子,只觉得那股酸涩心疼快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沈照野唤:“过来。”
李昶没动。
“阿昶。”沈照野又喊了一声,“到我这儿来。”
李昶低垂的眼睫颤了几下,他放在膝上的手指蜷缩又松开,反复几次,终于,像是耗尽了所有维持平静的力气,肩膀垮塌下来,如一枝被压塌了的白色山茶。他慢慢从凳子上站起身,却没有立刻靠近,只是站在原地,垂着眼,看着沈照野的手。
沈照野用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拍了拍自己榻边的空位:“坐这儿。”
李昶迟疑着,挪动脚步,坐到榻边,和沈照野保持着一点距离。
沈照野没再要求更多,他就着这个距离,仔细地看着李昶近在咫尺的脸。离得近了,那些憔悴的痕迹更加无所遁形,眼里的血丝,瘦削凹陷的脸颊,干燥起皮的嘴唇,以及眉宇间那抹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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