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野停下手中削着木块的刀:“简单,我带你的人先进,控制城门、武库、宫禁要道,祁连带人押后。再让顾守白带文吏随后,准备接收府库文书。至于宫里……”他继续道,“我跟你一起进去,皇帝和太子,总得亲眼见见。”
李昶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帐内又议了片刻,安排了明日入城各项细节,众人方才陆续散去。
帐内只剩李昶和沈照野。
沈照野把削好的小老头木头人随手扔进炭盆,看着它嗤一声冒起青烟,烧起来。
“出去透口气?”沈照野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
李昶也起了身,沈照野拿起一旁的大氅替他披上。
帐外不远处,有半截被雪埋了的枯树墩子,不知是以前砍伐留下的,还是被雷劈倒的。沈照野踢开上面的雪,又扯了块防雨的油布垫上。
“将就坐。”他自己先一屁股坐下,然后开始捡拾周围的枯枝落叶,堆在树墩前。
李昶拢了拢大氅,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熟练地用火折子引燃枯叶,又添上细枝。
火苗渐渐窜起,驱散了一小片黑暗和寒冷,映着两人的脸。
“随棹表哥。”李昶看着跳跃的火光,忽然开口,“乔宁之与李瑾,似乎并不只是君臣。”
沈照野添了根稍粗的树枝,火更旺了些。他拍了拍手上的灰,也看着火:“他俩啊,说来话长,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全,毕竟不是一路人。”
他找了块石头垫在身后,靠得更舒服些。
“李瑾那时候,不得志。你知道的,他生母位份低,又去得早,他自己性子也闷,宫里那帮踩低捧高的,还有他那几个兄弟,没少给他使绊子。那些皇子的伴读啊,跟班啊,就经常不小心撞他一下,弄脏他书本,或者把他堵在僻静地方说笑。”
沈照野扯了扯嘴角:“那时候李瑾挺怂的,大多时候闷不吭声,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反正等我注意到的时候,乔宁之就开始管这闲事了。”
“乔宁之?”李昶有些意外,“竟是热络性子?”
“奇怪吧?”沈照野笑,“乔宁之那时候可是永墉城里人人艳羡的世家公子,太傅长孙,学问好,模样好,礼仪规矩挑不出错,眼高于顶。按理说,跟李瑾那种不受宠的皇子八竿子打不着,可偏偏,他就管了。也不是每次都硬碰硬,有时候是几句话把人噎走,有时候是恰好路过把李瑾叫走,反正,有他在,李瑾的日子好过不少。”
“他们私下有往来?”
“估计是,反正后来,两人就常在一处了。李瑾那时还没后来那么……嗯,阴沉。”沈照野拨了拨火,“再后来,有段时日,皇帝不知怎么突然夸了李瑾几次,赏了些东西。这下可好,那些从前瞧不上李瑾的,呼啦啦全围上去了。李瑾大概是从没被人这么捧着过……嗯,有点飘了。”
“那些日子,李瑾干了不少荒唐事。逃学、顶撞太傅都是轻的,还跟着人跑去赌坊,在酒楼为了个歌妓跟人争风吃醋。弘文馆的太傅劝他,被他当众顶得下不来台,他身后那帮狗腿子,自然是火上浇油。只有乔宁之……”
沈照野想了想:“我也是听说,那时只有乔宁之天天追在他屁股后头念叨,在学堂念,在路上念,听说还追到赌坊门口念过。李瑾那时候烦他烦得要死,觉得他古板扫兴,好几次当着好多人的面给他难堪。可乔宁之也不知究竟吃错了什么药,完全不为所动,该说还说,该拦还拦。我们都觉得,要不是他是乔太傅的孙子,李瑾估计早找人收拾他了。”
“日后呢?”
“日后?”沈照野耸耸肩,“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皇帝突然又冷落李瑾了,那些围着他的人,跑得比来时还快。他之前得罪的人可不少,这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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