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去镇上买房子,挤在这山脚旮旯做什么?”
“我们愿意留在这跟你有啥关系?”许家娘子也气红了脸。他家以前有钱不假,可逃难田地不能带出来,口袋里的银饷买了粮食这一路花的都差不多了,所以才留在村子里生活。
“东边山上的坡地,明明是我们家先垦的,凭啥你们占一半去?”
“你说是你家垦的就是你家垦的?那地里还都是荒草树根呢,我家汉子也是一镐头一镐头刨出来的,怎么就成你家的了?”
王家确实是先来的,他们也把山上的荒地简单处理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垦完许家就来了,这片地就成了两家争抢的地方。
最后郑北秋做主,把这块地分成两块,一家一半,然而每次两家见了面依旧吵架。
郑北秋沉下脸,“那你们想怎么样?要不这片地谁都别种了充了公给村里。”两个人吓得不敢再争吵,互相啐了一口各自回了家。
等人走远后郑北秋有些无奈道:“这俩家人真是见一面吵一架,吵的我心烦。”
林立笑着摇头,这便是他为何不愿当里正的原因,清官难断家务事,村里鸡毛蒜皮的小事掰扯不清,非得有个厉害的人才能压住,他这脾气可不成。
“这种事以后常有,你这个里长可要受累了。”
“林大哥可别打趣我了,本来也没想在这生活多长时间,老家还有不少亲朋好友呢,等太平下来我们肯定是要归乡的。”
“是啊,我还有几个同族的兄弟留在了冀州,不知道他们现在如何了。”
两人踱步往回走,路过林家门口时林立道:“上次我在镇上买的蚕已经破茧了,一只蛾子能下成百上千只小蚕,到明年春天时候分给大家养着。”
“别白送,你就按镇上的价格卖就成,大家伙都不容易,你家还有那么多仆人要养着。”
“行,那就不跟你们客气了。”
*
远在冀州的常胜镇,原本繁华宁静的小镇如今已经变得人烟稀少,即便是大集的日子也没多少人,放眼望去街上全都是老弱妇孺,一个青壮的汉子都没有。
临近年关,家家户户的日子都不好过,因为开春的时候家中没有劳力,不少人家田地都没种完,即便种上的收成也不太好,勉强能够糊口。
清早柳花扛着半袋豆子去了镇上,她打算把这点粮卖了买块粗布给孩子做件衣裳,现在粮食贵布料反而便宜下来,刚好今年收的豆子多,留下没准还得被收去,不如少留一些多换几块布过冬。
拿到城里蹲在街边叫卖,镇上的粮铺早就关了门,大军南下的时候铺子里的粮就被搜剿一空,掌柜气的吊了脖子,几个儿子还没来得及葬送父亲就被拉了壮丁。
从哪之后镇上的百姓再卖粮食就是顿街边叫卖,价格合适就赶紧卖了,省的夜长梦多。
柳花喊了一会儿,一个老妪过来打听价格。
“二百文一斗,一共三斗,在家称过了高高的。”
老妇伸手拎了拎最后只要了两斗。
余下的一斗柳花没继续卖,四百文足够买一匹粗布了,兴许还能再买些棉花。
去了布坊见掌柜的正在收拾东西,“店家这是做什么去?”
“关张了。”上了年纪的老掌柜佝偻着腰道。
“不卖了啊?”
“不卖了,我和老婆子年纪都大了,唯一的孩子也不知生死,赚多少钱有啥用啊?你要买什么,趁着铺子里还有便宜卖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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