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的指甲断裂磨损,土地却纹丝不动。
“我会报仇的,爸爸,我发誓。”陈茂挖着土,一字一顿地朝着大地立下誓言,“那些伤害过你的,我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所有害我们变成这样的,都该去死。”
陈茂神态奇怪,有些癫狂。
动物们围在他身后,没有谁敢上前。最后还是布白走到陈茂身边,用尾巴卷住陈茂细得像竹竿的手腕:“你挖土干什么?”
陈茂头也不抬地回答:“挖坑,把他们两个埋了。”
“埋了?”
“人死后要入土为安,曝尸荒野会成为孤魂野鬼,永远都不得安宁。”
布白懵懂地亮出爪子:“那我帮你一起挖吧……”
“多谢。”陈茂继续挖土,指甲的缝隙中塞满黑泥。
从前陈茂养的那些狼也围了上来,将陈茂拥簇在中心,用厚实的毛发为他取暖。老虎一爪子下去能刨出来数道深沟,站起身的鲁大王更是可怖,尖锐的利爪可以轻松抓裂冻土。
挖好坑已经是夜里了,大家帮忙将平安拖进坑里,土都是布白埋的。不远处另一棵树下是陈天麓的坑,陈茂坐在坑里,窝在父亲的尸体边愣神。
“平安会去哪里?”天彻底黑了,布白抬头,透过树梢的缝隙想看星星,却只看到乌黑低沉的云。
啸林说:“灵魂回到出生的地方,再去找他口中的家人,等和所有重要的存在道过别,就彻底死去,哪也不会再去,等到了春天就变成一颗种子,回到大地生根发芽。”
没有去汪星这种美好的描述,啸林从来都悲观如此,他想不出来童话般的故事,只能复述老虎界流传的传说。
“这是我母亲和我说的。”啸林怕布白又难过,额外解释,“她说老虎都是这样。觉得自己快死了,就在死前慢慢走回出生地,一路去见所有还活着的后代,然后在出生地长眠。如果是意外战死,灵魂也会走过这样一条路。”
“落叶归根吗?”陈茂遥遥地望着啸林,“原来你们老虎也有这样的执念。”
“如果我死了,我都不知道要去见谁。”布白将松散的土和雪撒在平安身上,“平安可以去找他的家人,那我死掉的时候会去找谁呢……我连妈妈都没有,我的妈妈是玻璃管子,人类妈妈是莫娜,但她们都消失不见了。”
“生命足够长,你会找到答案的。”啸林与布白头抵着头,互相摩蹭。
了解灵魂的目的地,布白朝着飘雪的天空大喊:“平安!一路顺风!祝你早日找到你的家人啊——啊——啊——!”
虎啸声在密林中游荡,传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荒野里的动物遵循自然定下的规则,生前受山野供养、死后便将一切都归还给大地。
“平安没有在荒野中长大,将身体留给荒野,植物会为他指明回家的方向。”啸林说,“我们走吧,以后有机会就来看他。”
布白一步三回头,小声念叨:“到那时候平安可能都长成小树苗了,我们还能认得出来它吗……” W?a?n?g?址?发?b?u?y?e?ī????ü???€?n???????Ⅱ?5???c????
“认得出来。”啸林斩钉截铁道,“一定会认出来。”
夏尔的狼群围绕两个小土包唱起告别的歌,他们的嚎声低沉,音调却曲折悠扬。狼群的歌唱语言很神秘,族群外的物种很难理解,昏暗的天色下,竟然只有陈茂这个人类听懂了狼群的送别歌。
“和故乡去道别——”
陈茂左手带着平安的项圈,跪在埋葬着这条金毛犬的土包前,将额头深深地低进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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