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听月摇了摇头,但这个动作并不代表否认。“我不知道。”他的声音透过围巾的毛毛传来,有一些瓮声瓮气的,“其实动物和人类一样,开心与不开心,很难去成为一种很长时间的概括。”
他望着假山上的东北虎说:“吃到好吃的东西会开心,晒到暖暖的太阳会开心,在水边洗干净毛毛也会开心……很难讲失去自由的那种不开心,会不会被这些小小的、经常会出现的开心掩盖过去。”
谢术侧头看他,围巾上方露出的那双眼睛清澈。“那你呢?”他问,“成为人类,要比做雪豹开心吗?”
这次夏听月没有任何迟疑地点了点头,围巾边缘的绒毛也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开心的,”他说,语气笃定,“是要比之前开心的。”
谢术没再追问为什么,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继续往前走。
前面的园区是美洲豹。两只身上布满华丽玫瑰形斑纹的美洲豹正在场地内踱步,似乎有些焦躁,彼此对视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像是在对对方发出警告。
夏听月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或许是同属大型猫科动物,气息上更为敏感,他显得有些紧张,手指轻轻捏紧了围巾的边缘。
旁边有家长指着里面,对同行的小朋友兴奋地说:“快看快看,它们要打架了!”
夏听月却面有难色,悄悄拽了拽谢术的袖子,声音压低,甚至有一些窘迫:“我们……我们走吧。”
谢术以为他不喜欢看这种充满对抗性的场面,刚想说弱肉强食本是常态,里面的形势却陡然发生了变化。
那两只对峙的美洲豹并没有如预想般扑咬在一起,其中一只反而凑近另一只,紧接着,在周围游客几声恍然大悟的低笑和小朋友天真无邪的“它们怎么叠在一起了?”的疑问中,两只豹子已然一上一下趴在了一起。
谢术:“……”
夏听月“啊”地低呼一声,松开拽着谢术袖子的手,双手迅速抬起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唰地一下转过身。露在围巾和指缝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鲜明的红色,一直蔓延到脖颈。
谢术揽住夏听月绷紧的肩膀,将这只因为目睹同类“有伤风化”而不好意思的小雪豹带离了这个让他尴尬无比的区域。
“走了。”他说。
夏听月被他半揽着往前走,脑袋几乎要埋进胸口,通红的耳朵尖在寒风中醒目地竖着。
后面的园区逛起来确实大同小异。除了在小型动物区,夏听月会对着那些兔子仓鼠做出类似这个部位肉质应该比较柴、这个看起来脂肪含量会很高之类的口味分析。
中午,他们在园区内一家环境尚可的餐厅坐下。周围是孩子们的喧闹和食物的香气。夏听月捧着一杯可乐小口小口地嘬着。
谢术切着盘中的食物,状似不经意地旧事重提:“像刚刚那两个豹子……叠在一起,”他斟酌了一下用词,“你们会有类似于人类的情感吗?”
夏听月咬着吸管摇头,咽下口中的可乐才说:“不会的。我在上课的时候,有老师跟我们讲过,人类会把一种原始冲动称呼为‘兽欲’,其实就是这样。”他说,“我们在进入成年状态后,会有一段期间被这种原始冲动所支配。与其说是一种情感,倒不如说我们只有情绪。快乐,悲伤,难过,恐惧……我们只能暂时分得清这些。”
“喔。”谢术叉起一块食物,“你们上课,也是那个什么局统一安排的?”
“是的。”夏听月点点头,“我们一开始不会说话,也听不懂人话。来接待我们的都是会各种兽语的工作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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