隙泻进。
他掀开被子,脚步有些虚浮地下了床,推开卧室门。
客厅里飘来一股食物温热的气息。
他扶着门框,抬眼望去。
厨房的暖光下,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他,微微低着头,似乎在搅拌着什么。听到声响,那人转过身来。
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显然也没睡好。
但当他转过身,看到谢术时,脸上却自然而然地绽开了一个笑容。
仿佛昨夜激烈的冲突、冰冷的笼子、以及那些未解的猜忌和伤害,都未曾发生过一样。
他手里还拿着汤勺,眼睛弯了弯,声音清亮:“谢总你好!”
夏听月侧身,让开一点,露出身后料理台上简单的早餐,语气甚至带着点小小的雀跃:“——我做好饭了喔。”
天色仍旧并未完全亮起,墙上的挂钟指针悄无声息地滑过清晨六点。
无影灯关闭,手术室亮起冷白的主灯,照亮了空气中尚未完全消散的消毒水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陆止崇摘下沾了血污的手术手套,扔进专用的医疗废物桶。他看着自己刚刚协助完成手术的双手——这双手处理过无数精密的人类手术,却是第一次,参与到一场为拟态生物进行的关乎生死的手术中。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毕竟按照计划,他应该把林凇连同那三只小猫安全送回医疗中心,然后掉头离开的。
当他的车刚停在医疗中心略显僻静的侧门,甚至还没来得及道别,就看到一辆破旧的面包车仓惶驶来,两个神色紧张的人,抬着一个简易担架冲了下来。
担架上躺着的,是一只已经维持不住完整人形、半显出原形的动物——似乎是某种大型犬科,但此刻它气息奄奄,那条本该毛茸茸的尾巴触目惊心,大片大片的皮毛被以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剥落,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皮肉,有些地方甚至深可见骨,伤口边缘参差不齐。
林凇在看到伤者的瞬间脸色就沉了下去,他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指挥将伤者送入急救室。
陆止崇站在原地,鬼使神差地,他跟着林凇走了进去。
整个手术台附近,只有林凇一个人。
“洗手,换衣服。”林凇对他的出现毫不意外,甚至没有抬头看他,只是将一套无菌服和手套指给他。
于是陆止崇第一次穿上为拟态生物手术准备的特制无菌服,第一次站在了无影灯下,面对的却不是人类的器官,而是另一套截然不同却又遵循着生命共通的脆弱系统。
他成了林凇的副手,负责止血、递器械、调整设备参数。
林凇的主刀稳定得惊人,手指在那些复杂交织的血管与肌肉间穿过,精准而迅速,与时间争抢着这条卑微的生命。
手术持续了数个小时。
陆止崇沉默地配合着,他发现其实剥离那些人类医学的固有认知后,对于这些动物生命的维持与修复其核心逻辑惊人地相似。
他很快进入了状态,甚至能预判林凇的某些需求。
当最后一处伤口被妥善缝合,生命监测仪上的数值终于稳定在安全的绿色区间时,窗外已经透出了灰白色的天光。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手术室,在更衣室简单清洗后,沉默地走进了林凇的办公室。
林凇从柜子里拿出两个干净的杯子,接了两杯温水,将其中一杯推到坐在对面椅子上的陆止崇面前。
陆止崇端起水杯,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他看向林凇,对方正闭着眼,用手指用力按压着晴明穴,眼下有着浓重的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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