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你大哥找来的人吧?谢明渊这一步,是想把你和沈煜的关系彻底搅浑,让你里外不是人。沈煜那边恐怕也会被激怒,不管这传言是真是假,他都不会让你好过。”
“我知道。”谢术的声音很淡。这些算计,他身处其中,感受只会比陆止崇更清晰。
“你现在在哪儿?”陆止崇问。
谢术沉默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在一个地方。”
虽是废话,但陆止崇心中了然,也没追问具体位置,只是说:“躲远点也好,最近外面不太平——不仅仅是你们家的小打小闹。”
“那个小雪豹,你就这么相信他了?”陆止崇紧接着问,话题转回了夏听月身上。他没有提其他的字眼,但疑问的核心不言而喻。“那些证据……”
谢术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回院子中央。
夏听月还蹲在温泉边,这回不是用手试了,而是不知道从哪里捡了片长长的竹叶,正小心翼翼地用叶子尖去够水面,专注得好像在进行什么重大科学实验。
“我不知道。”谢术这回倒没有骗人,“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也不知道那些证据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陆止崇在电话那头几乎以为信号中断了。
“我只是……,”他最终说道,语气里有一种疲惫后的干脆,“我不想再纠结这些了。”
至少现在不想。
真相固然重要,但在漩涡中心,他首先需要的是一个能喘口气的角落,和一个暂时不用去分辨真伪的同伴。
“先躲他们一段时间吧。”谢术结束了这个话题,也像是在对自己说,“这里很偏,知道的人不多。”
陆止崇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他听出了谢术话语里的回避和某种程度上的放任,却不知道这算不算一件好事。
“你小心点。”最终陆止崇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提醒,“沈煜和谢明渊都不会罢休,尤其是你现在带着这么一个……明显的‘靶子’。”
“我有数。”谢术说完这句,就挂断了电话。
他握着微微发烫的手机,站在竹林的阴影里。
冬日的风穿过竹叶,发出飒飒的轻响,院子那头,温泉氤氲的热气却营造出一小团温暖的错觉。
夏听月似乎终于对竹叶探水温失去了兴趣,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可能沾到的灰尘,然后开始绕着温泉池慢慢踱步,脑袋左转右转,打量着这个即将成为他们临时避难所的家。
他看得很认真,一会儿仰头看看二楼窗户,一会儿又蹲下来研究地上石板的纹路。
谢术看着他的身影,脑海里回响着陆止崇最后的提醒。
是的,夏听月现在就是一个活生生的靶子。
对沈煜而言,他是计划外的变数,是耻辱的见证,也可能是新的筹码;对谢明渊而言,他是攻击谢术的绝佳工具,是这场兄弟阋墙大戏里充满话题性的丑角;而对那些隐藏在暗处、觊觎拟态生物秘密的势力来说,一只活生生的罕见的可以变人的雪豹,价值恐怕更是难以估量。
如果说谢术来这里三分是为了给自己讨个清醒,那么剩下的七分可能都要因为夏听月而起。
倒也谈不上保护,只是不如说是一次冒险的豪赌。赌这里的隐蔽,赌对手暂时找不到他们,也赌身边这个“靶子”本身。
——但无论如何,人是他带出来的,在弄清楚一切之前,他得先确保这个“靶子”不会被其他人射穿。
他抬步走回院子中央。
夏听月听到脚步声,立刻转过身,脸上带着发现新大陆般的雀跃:“谢总!我看了,楼上房间窗户可以看到远处的小河!后面好像还有个小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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