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索又断了。
林凇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
他揉了揉眉心,将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起身准备去病房区巡视,顺便处理那个不听话的酒鬼患者。
特殊病房区比往常更安静,大部分患者都在沉睡,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轻微的鼾声。走到7号病房外,林凇就听到了里面压低的交谈声。
门虚掩着,他停在门口。
“……嗨,你是不知道,那家酒吧是真的有料!”正是那个猞狸患者的声音,虽然他的声音刻意压低了许多,却还是很具有穿透力,“就在老城区那块儿,门脸不起眼,但里面……啧,酒是真带劲!我几乎天天去报到,离不了!”
另一个虚弱些的声音问:“贵不贵啊?咱们这种……”
“贵啥!”猞狸患者打断他,语气颇有些得意,“老板也是咱们‘同类’,懂吧?而且每一周都有一天专门给咱们开专场,人类一点都不接待,安全得很!酒水还有折扣……”
林凇倏然站在门外。
他转身,用尽可能平缓但迅速的步伐,几乎是冲回了自己的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走廊的一切声响。
他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点开电脑,再次调出那几份核心的异常患者档案。这一次,他的目标极其明确——寻找任何与酒吧相关的蛛丝马迹。
他逐字逐句地检索入院记录、家属或护送者陈述、甚至是患者偶尔清醒时的呓语记录。
第一份,档案里有一条不起眼的护送者备注,发现于后巷,疑似斗殴所致。当时只当作地点记录,未深究。
第二份,一个出现严重化形不稳,至今未能恢复的鸟类拟态,初期问诊曾含糊提到去过酒吧
第三份,第四份……
像是拼图找到了关键的一块,那些散落且模糊的线索,开始清晰地指向同一个地点。
虽然不是每个档案都明确记载,但在那些出现异常状况的时间点前后,至少有超过六成的患者,都被证实或极有可能曾频繁光顾那家酒吧。
酒精或许不是元凶,但这个地方极有可能是一个关键的中枢,一个筛选和接触特定目标群体的场所。
一阵寒意从脊椎窜上。
如果他的推测成立,那么这家酒吧就绝不仅仅是一个提供酒精和庇护的场所。它可能是一个陷阱,一个观察点,甚至是一个投毒或进行某种不可告人实验的窗口。那些异常的代谢指标和化形能力的剥夺,很可能与在那里接触到的某种东西有关。
林凇望着档案上那个反反复复被提起的地方。
——雾霭酒吧。
这个地方,他虽未曾踏足却绝非陌生。
在拟态动物那个隐秘而脆弱的信息网络里,雾霭酒吧早已是一个人人有所耳闻的名字。
它被描绘成一个难得的避风港,一个同类可以暂时卸下伪装,不必时刻紧绷神经的安全角落。
但此时此刻,它在林凇眼中褪去了那层模糊的保护色,露出了冰冷而危险的轮廓。
一个能精准聚集如此多拟态动物,其存在本身就已极不寻常。
但除此之外,除去作为一个酒吧的熟悉感,林凇总觉得,自己似乎还在别处,以另一种形式接触过这个名字。
是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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